入夜,月光透过听竹院的竹窗,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竹影。宋秋盘膝而坐,指尖凝着微光,正运转《清心练气诀》,周身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平缓流淌。窗外老竹被山风掠过,枝叶摩擦的沙沙声混着远处山涧的潺潺水声,本是静心修炼的良夜。
突然他双目一瞪,一柄银亮的飞剑悄无声息从身后滑出,剑尖带起一丝微风,直冲窗外夜空。“叮”的一声脆响,飞剑在半空中骤然停顿,两根漆黑如墨的手指从黑暗中探出,死死夹住剑身,竟将剑刃捏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剑身灵力波动瞬间紊乱。
“事已至此,何必藏头露尾,道友不如早些报上名来。”宋秋声音沉稳,目光扫向窗外竹影晃动处。
“哼,你就是宋秋。”
一道黑雾自院外冲天而起,凝成扭曲的人形轮廓,随即化作猛烈的黑风。风势裹挟着腐朽木屑,如毒蟒般拍碎听竹院吱呀作响的木门,直扑宋秋面门。
“真是邪门的家伙。”宋秋侧身翻滚,衣袂被劲风撕开一道口子,足尖点地借力跃开。不料那黑风诡异地直角拐弯,腥臭气息擦着他肩头撞中胸膛。他眼前骤然一黑,喉头涌上腥甜,后背瞬间渗出冷汗,立刻引动《清心练气诀》的清凉灵力冲刷经脉,才勉强回神。
“这黑气……你是魔修?”他抹去嘴角血渍,目光锁定那团翻涌的黑雾。
“是又如何?死人无须知晓太多。”黑雾中传来沙哑回应,声音如砂石摩擦。
宋秋细察那人:身躯被黑气缭绕,面目模糊如雾中魅影,唯有一双眼睛在黑雾中闪着猩红凶光,修为竟隐隐触及筑基中期门槛,比他这“半步筑基”高出不止一筹。
“既然有把握,为何不敢自报家门?”宋秋握紧身旁凡铁枪,枪身因灵力激荡微微震颤。
“呵呵,那便让你做个明白鬼。”黑雾骤然翻涌,凝聚成清晰人形,“本座正是赵家少主赵天阙,化名张觉,阁下明日决赛的‘对手’,记得么?”
宋秋瞳孔微缩。今日半决赛后他便听闻,明日决赛对手是个化名“张觉”的神秘人,所用功法皆带邪煞之气,难登大雅之堂。如今看来,一切都对上了。
“看样子一切都清楚了,放马过来吧。”他深吸一口气,将《清心练气诀》的灵力运转至巅峰。
“不知所谓,去死吧!”赵天阙一掌拍来,掌风未至,刺骨寒意已擦过肩头,肌肤隐隐发麻——正是魔道《腐骨掌》!宋秋记忆中忽涌出此掌功法:中掌者伤口如被万蚁啃噬,灵力运转立时滞涩。他岂会硬接?腰身一拧闪身到屋外,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脚踏流云剑冲天而起,剑身青光微亮,向执法堂方向掠去。赵天阙却如跗骨之蛆,黑雾翻涌间紧追不舍。
“还好有魔道修士的记忆,知晓此功法。”宋秋心头稍定,却不敢大意,“赵天阙实力深不可测,如今只能去执法堂寻值班长老帮忙。”
正疾飞间,他忽觉前方似有万钧之力阻路,膝盖磕在无形墙体上,传来钝痛,身形猛地一滞,从半空直直跌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掌心已被碎石硌得发红。
“赵天阙果然留了后手。”宋秋翻身站起,凡铁枪横于胸前,目光森然。
“怎么不逃了?我这‘困灵锁元阵’如何?”赵天阙邪魅一笑,打响指。四周灵力骤然凝滞,一道淡黑阵纹从地下升起将他笼罩,巨大威压如泰山压顶,宋秋顿觉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半步筑基的境界竟被强行压制回练气大圆满,呼吸都带上几分滞重。
“这可不妙……筑基期尚有一线生机,练气大圆满与之对抗,无异送死。”宋秋心想,“且这大阵应是早有预谋,提前布置在宗门内。”
“看来这白玉宗,真是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宋秋暗道,“无论如何,今日绝不能栽在这里。”
“宋小子,拿命来!”
赵天阙的狞笑如毒蛇吐信,一道裹挟黑气的巨掌撕裂空气,当头拍向宋秋。
宋秋瞳孔骤缩,九十九柄下品法器飞剑应声激射而出,剑光如瀑与巨掌轰然相撞!
“铛!”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灵力乱流席卷演武场。宋秋被震得气血翻涌,而赵天阙负手立于黑雾中,嘴角噙着轻蔑的弧度。
“垂死挣扎。”赵天阙双指一捻,巨掌黑气暴涨,几柄飞剑当场爆成齑粉,余下飞剑哀鸣着寸寸龟裂。
“赌一把!”宋秋吞下数枚回春丹,反手祭出释灵盾。他散尽残存飞剑,将所剩灵力尽数灌入盾中,硬生生顶向巨掌。
“嗤啦——!”
释灵盾触到黑掌的刹那,盾面幽光大盛,竟如海绵吸水般疯狂吞噬黑气。不过三息,那毁天灭地的巨掌竟被吸噬殆尽,盾身嗡鸣着浮现蛛网般的血色纹路。
“又是这破盾?我倒要看看你能吞多少!”赵天阙怒喝,双掌翻飞间,漫天黑气凝成数百只鬼爪,铺天盖地抓向宋秋。
“必须近身才有机会破局。”宋秋抽出凡铁枪,盾枪交错格挡着鬼爪洪流,身形如电直扑黑雾中心。
接近赵天阙时,他猛然旋身,释灵盾“嗡”地爆出刺目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