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继续注入探测包。
第三次尝试时,屏幕闪了一下,一帧未加载完成的日志残影掠过——
“……指令压制完成,等待Phase-2启动。”
字迹只停留了半秒,随即被强制刷新覆盖。
陈默的手指悬在记录键上,没按下去。他知道,再试一次,对方一定会察觉。
AI已经开始反向扫描备用终端了。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残影,已经是极限。
他拔出存储卡,迅速将所有碎片日志、信号波形、跳转路径全部刻录进去。
卡插进电池组夹层时,金属外壳还有点温热。
他合上盖子,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封住一个不该打开的盒子。
小雅靠在墙边,呼吸急促,但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那边……”她抬起手,指尖微微发抖,指向走廊尽头,“声音……往那边去了……不是广播中心……是更下面……”
陈默皱眉:“更下面?地下三层已经是最低技术层了。”
“不……”她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它在往下沉……像被拖进去的……那个声音……在求救……”
他没再问,打开终端,把所有信号跳转路径重新绘制成图谱。
线条在屏幕上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
大多数指向广播中心,但在边缘,有一条极细的信号链,几乎被噪声淹没,从广播系统分出,穿过两层防火墙,最终连接到监狱外墙的防护系统,终点标记为“UNKNOWN_OUTPUT”。
他盯着那个节点,心跳慢了半拍。
防护墙不该接收内部指令。
那是对外防御系统,理论上只响应外部威胁警报。
可这条链路,却是单向输入——有人在往墙里送东西。
他没动。现在追这条线,太早。广播中心才是枢纽,Phase-2是什么还不知道,防护墙的异常只能先标记。
他把“UNKNOWN_OUTPUT”圈起来,打了个问号。
图谱收起,终端屏幕暗下。
小雅闭着眼,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的手腕内侧,那道淡蓝色的纹路又浮现了,比之前更清晰,像一条微弱的电路,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陈默站起身,把电池组塞进工作服内袋。金属外壳贴着胸口,有点凉。
他最后看了一眼终端,关机前,波形图自动保存的最后一帧还在——0.6秒的脉冲,42.8Hz,和小雅的脑波完全同步。
这不是故障。
这是求救信号。
他转身,脚步很轻,没惊动靠在墙边的女孩。
走廊灯光昏黄,照着他背影一步步拉长。
拐角处,他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段废弃的铜线,缠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这是他从第一台故障水循环泵上拆下来的。
当时,它表面完好,内部线路却被人动了手脚——不是破坏,是加装了一个微型中继器,能把指令偷偷转发出去。
他盯着那截铜线,眼神冷得像铁。
现在他知道,那天的停水,根本不是起点。
只是别人,故意让他们看见的,第一个裂口。
他把铜线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终端屏幕突然亮了一下,自动重启,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检测到未授权数据访问,启动自检程序。”
下一秒,所有备用终端的指示灯,同时由绿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