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川,声音沙哑干涩:“这……这是什么力量?”
林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对着悬停的李无涯,食指随意地一勾。
下一秒,李无涯那僵直的身体,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提着,毫无反抗之力地向旁边平移了五米,“咚”的一声,被轻轻“放”在了保安室外的墙壁上,依旧保持着那个前冲的攻击姿态,像一件被随意摆放的艺术品。
整个过程,平滑、流畅,毫无烟火气,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绝对掌控力。
陈长老的眼角剧烈抽搐。
他看出来了,林川不是不能杀李无涯,而是根本不屑于动手。
在林川眼中,一位拼尽性命发动禁术的武道宗师,与一只飞舞的蚊子,或许并无本质区别,都只是“打扰他听歌”的烦人事物而已。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陈长老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甚至是恐惧。
林川终于将视线从墙上的“艺术品”移开,重新落回陈长老身上,他微微皱眉,似乎对这种一再被打断的状况感到不耐烦:“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自己。我的工作,只是小区的保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了几分:“再有下次,挂在墙上的,可能就不止一个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陈长老的头顶浇灌到脚底。
他浑身一颤,所有探究和不甘的心思瞬间熄灭。
他明白了,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对着林川,艰难地、也是发自内心地,深深鞠了一躬:“是……先生教训的是,晚辈……鲁莽了。”
他甚至不敢再用“老夫”自称,而是用上了“晚辈”二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年龄和资历,都成了笑话。
林川不再理会他,重新靠回椅子上,戴上耳机,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悠扬的《蓝莲花》旋律再次响起,将他与这个喧嚣而惊恐的世界隔绝开来。
陈长老直起身,看了一眼墙上动弹不得的李无涯,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小吴,最后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林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对武道、对世界的认知,都将被彻底重塑。
他没有再求情,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走到小吴身边,将这个吓傻了的年轻人扶起来,然后拖着他,一步一步,沉重地离开了这个让他灵魂战栗的是非之地。
清晨的阳光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温度,微风再次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保安亭门口,只剩下那座名为“李无涯”的人形雕塑,静静地靠在墙上。
他的身体被“静止之域”彻底禁锢,连一根头发丝都无法动弹,心跳和呼吸被压制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从外表看,他就像一个陷入了永恒沉睡的蜡像。
然而,没有人知道,就在这具被绝对静止的躯壳之内,李无涯的意识,正前所未有地清醒着。
他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陈长老的离去,林川的悠然,甚至是阳光拂过他眼皮的温度。
他的身体是监牢,他的意识,就是这监牢里唯一的囚徒。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惩罚时,一种比身体禁锢更为恐怖的感觉,开始从他意识的最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源于时间本身的剥离感,仿佛他的思维,正在被从正常的时空流中,一点一点地……抽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