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晚晴等人的感知中,整个小区的气压似乎都在急剧下降,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手心冒汗,呼吸困难。
老李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幸好扶住了身旁的大树。
这股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泰山,朝着保安亭里的林川狠狠压了下去!
玄尘子的目的很明确,他要用自己身为大宗师的“势”,来逼迫林川现出原形。
在这种意志层面的交锋中,任何技巧都是虚妄,唯有真正的境界与心性,才是根本。
然而,令玄尘子眼皮狂跳的一幕再次发生。
他那足以让万物臣服的滔天威势,在涌入林川身前三米范围的“静止之域”后,依然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那片区域,仿佛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绝对真空,任何形式的能量、意志、法则,一旦进入,便会被彻底同化,归于虚无。
林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起身,依旧是那副懒散的姿态,只是微微抬起头,隔着保安亭的玻璃窗,望向了玄尘子。
那一瞬间,玄尘子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不是年轻人的眼睛,没有锐气,没有轻狂,甚至没有情绪。
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浩瀚的宇宙星空,又平静得宛如万古不变的深渊。
在他的注视下,玄尘子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宗师气势,就像是小孩子挥舞的木剑,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俯视一个保安,而是在仰望一片天。
“老先生。”林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一大清早,扰人清梦,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他说话的同时,轻轻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志交锋,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场被打扰了的晨间小憩。
“你……”玄尘子喉咙有些发干,他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路数?老夫踏遍山川,遍览古籍,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领域!这绝非任何已知的武道功法!”
林川将目光从玄尘子身上移开,重新看向了窗外那刚刚恢复鸣叫的飞鸟,懒洋洋地回答道:“路数?没什么路数,不过是想安安稳稳睡个觉的法子罢了。”
一句话,让玄尘子彻底愣住了。
将足以让整个武道界为之疯狂的无上领域,说成是……睡觉的法子?
这已经不是狂妄,而是彻彻底底的蔑视!
是对他,对整个武道界的蔑视!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玄尘子须发微张,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而危险,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毕生追求的武道巅峰,在别人眼里,竟然连一个安稳觉的价值都比不上?
他死死地盯着林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年轻人,你可知你这身力量,若入世,可封王拜相,若隐修,可开宗立派!你守着这通天彻地的本事,龟缩于这小小的保安亭里,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天道最大的亵渎!”
林川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终于舍得将视线转回,重新落在了玄尘子的身上。
“天道?”他轻轻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摇了摇头,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童。
“你所谓的天道,管得也太宽了些。”
话音落下,林川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玄尘子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挥,虽未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