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你再看看他。”王建国指着屏幕,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从他进来到现在,除了中间那个女警过来和他说了两句话,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你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能这么……闲得住?”
一旁的协警小刘也看得啧啧称奇,他挠了挠头,迟疑道:“王所,您别说,是挺奇怪的。我们这看守所,别说犯人,就是我们自己待久了都觉得压抑,心里烦躁。可你看林川,他好像……挺享受的?”
“享受?”王建国冷哼一声,“我看他就是个天生的懒骨头。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昨晚银行劫案的监控录像,我反复看了十几遍。那三名劫匪,两个是退役特种兵,一个是职业拳手,个个心狠手辣。当时现场那么混乱,十几名人质,两名同事被火力压制。是他,林川,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一个拖把绊倒了主犯,又用一块肥皂滑倒了另一个,最后用一桶水浇在第三个人的头上,让他瞬间失神。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三个悍匪全部被制服。”
小刘听得心潮澎湃,附和道:“是啊王所!当时我们都以为是运气,可事后复盘,您不觉得太巧了吗?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时机,都精准得像是计算好的一样。那根本不是运气,那是实力!”
“问题就在这里!”王建国一拍桌子,情绪有些激动,“他的档案我调来看了,履历清白得像一张白纸。普通家庭,三流警校毕业,没有任何特长记录。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那种鬼神莫测的身手?而且事后我问他,他居然说自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侥幸!他在撒谎!”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人,却心甘情愿地来当一名最没前途的协警,每天在这里洗衣、打杂、睡觉。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屏幕,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小刘,给我盯紧他。二十四小时,他的一举一动,都给我记录下来。我倒要看看,他这尊大佛,到底想在我们这小庙里干什么!”
洗衣房内,林川对外界的风起云涌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洗衣机“滴滴”两声,提示工作完成。
他慢悠悠地打开机门,将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温热湿气的制服一件件取出来,熟练地晾在旁边的衣架上。
就在这时,苏晚晴又一次出现在门口,她抱着一摞文件,看到林川总算是在干活了,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洗完了?洗完了就赶紧回岗位,别总在这里耗着。”
林川回头,冲她露齿一笑:“苏大警官,别这么严肃嘛。你看,我这不是在为人民服务吗?保证咱们同事每天都能穿上干净的制服,这也是一份光荣的使命。”
苏晚晴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噎,俏脸微红,嗔道:“就你嘴贫!快点弄完!”
说完,她像是躲避什么似的,抱着文件快步走开了,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促。
林川耸了耸肩,将最后一件衣服晾好。
任务完成,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洗衣房角落里的一张破旧沙发上。
那是一张被淘汰下来的皮质沙发,表皮多处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一条弹簧甚至都从坐垫下刺了出来,看上去比水泥地还要硌人。
然而,在林川眼中,这简直就是一块风水宝地。
“够破,够旧,够压抑,够让人不想多待一秒……”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这种地方躺下,‘低欲望’状态绝对能拉满。签到效率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涨一涨。”
打定主意,他毫不嫌弃地走了过去,一屁股陷进了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沙发里。
后背硌着坚硬的木板,屁股底下仿佛还有根弹簧在跟他打招呼。
但这恶劣的环境,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舒适。
他调整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周围是洗衣液的清香和淡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耳边是远处隐约传来的操场哨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沉寂下去,完美地融入了这片破败与压抑的环境之中。
就在他心神彻底放松,准备进入深度签到状态的刹那,那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