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那包滚烫的泡面调料包。它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似的，热得能把我裤子烫出个洞来。孟小葵站在我旁边，白大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脸上还带着刚才断刀后的苍白。
“张猛……”我喃喃自语，“这名字真够猛的。”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那片墓碑间的空地。槐树叶子还在微微晃动，仿佛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残影。
我抬头看了看天，星星都快睡了，月亮也打着哈欠往西边挪。我知道今晚是别想回家睡觉了。
“走吧。”我说，“既然他要唱KTV，咱也不能不捧场。”
孟小葵挑眉：“你说谁？”
“还能是谁？”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那个喜欢半夜三点唱歌喂乌鸦的老头——张瘸子。”
我们沿着碎石小道往墓区深处走，脚步声轻得像怕吵醒什么人。说实话，我是真怕惊动那些睡得不太安稳的主儿。
穿过一片低矮的墓碑群，停尸间就在眼前。那地方白天看着都阴森，更别说现在了。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在这儿干嘛？”孟小葵低声问。
“可能是在给亡者开演唱会。”我耸肩，“他管这叫‘坟头KTV’。”
话音刚落，一阵沙哑的歌声就飘了出来。
“送郎送到五里坡哎～情哥哥你慢些走哟～”
我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墓坑里。
“这是丧歌？”我瞪大眼，“怎么听着像情歌？”
“傩戏传人也有自己的情感表达方式。”孟小葵居然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我翻了个白眼：“你是说他们唱《死了都要爱》也能当祭祀仪式？”
“理论上可行。”她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我们悄悄靠近门口，只见张瘸子果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老式随身听，一边唱一边摇头晃脑，声音还挺带劲儿。
“张老头平时挺正常啊。”我嘀咕，“怎么今天像个摇滚青年似的？”
“因为卡带了。”孟小葵指着随身听，“你听。”
我竖起耳朵，果然发现音乐中夹杂着一段奇怪的声音。
“咔哒、咔哒……救……我……”
像是有人被困在磁带里，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头发毛。
“这玩意儿不会自带灵异功能吧？”我后退一步。
“应该是铃铛事件引发的记忆残留。”她皱眉，“他未婚妻死前一定发生过什么，而这段录音……就是线索。”
“那咱们怎么办？”我问。
“先别打草惊蛇。”她压低声音，“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张瘸子突然停下脚步，随身听里的歌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个女人的哭声。
“呜呜呜……救我……我不想轮回……”
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听见了吗？”我问。
“应该听见了。”孟小葵点头，“你看他手上的血管都绷起来了。”
果然，张瘸子握着随身听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他开始用旱烟袋敲击地面。
咚、咚、咚。
节奏很奇怪，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
“他在跳傩舞。”孟小葵忽然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虚影从地上缓缓升起。那是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脸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开始跳舞，动作和张瘸子完全一致，就像一面镜子。
“我去！”我下意识往后退，“这是演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