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门上，胸口起伏得像刚被推土机碾过。孟小葵的手还搭在我肩膀上，指尖有点凉。
“你没事吧？”她问。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泡面叉子，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包写着“今日宜下葬”的调料包，咧嘴笑了笑：“我还活着，说明至少这玩意儿比命硬。”
刘胖子从尸偶堆里拔出痒痒挠，甩了甩上面的碎布条：“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这演苦情剧？后面还有两具缝线玩偶等着跳机械舞呢！”
我一愣，这才注意到双生尸偶的动作确实怪怪的。
它们一个嘴角带痣，一个眉心有缝线，原本正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可现在却像断电的跳舞娃娃一样，手脚僵直地扭动起来，嘴里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齿轮卡住了。
“你……哼的是什么？”我盯着刘胖子。
他耸肩：“《丢手绢》呗，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唱的。”
孟小葵忽然眼睛一亮，掏出镊子夹起一块魂魄碎片：“这克重够判三年。”她念叨着，把碎片往尸偶身上一扔，果然，那两个缝线人偶开始原地踏步，动作越来越机械化，最后啪地摔倒在地上，像坏掉的玩具。
“行啊！”我拍了拍刘胖子的肩，“下次去幼儿园应聘老师记得叫我当保镖。”
我们趁机绕过尸偶，朝防空洞深处跑。泡面箱子堆得越来越高，像是有人故意码出来的台阶。我边跑边用狼眼手电扫了一圈，发现这些箱子排列得异常整齐，每层之间都有微弱的荧光痕迹，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残影。
“这地方不对劲。”我说。
“哪都对劲不了。”刘胖子喘着气，“一个殡仪馆级别的地下防空洞，居然能吃泡面、听儿歌，我看不如改名叫‘鬼娃托儿所’。”
孟小葵没说话，只是把手贴在一面墙上，闭上眼。几秒后，她睁开眼，眼神有些复杂：“这墙……是活的。”
“啥意思？”我皱眉。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活，而是……它在呼吸。”她指了指墙面，“你看那些裂缝，每隔十五秒就会轻微收缩一次。”
我凑近一看，果然，那些看起来像是泡面包装纸拼接的墙面，确实在缓缓起伏，仿佛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这他妈是祭坛还是胃？”刘胖子吐槽。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泡面箱堆成的阶梯越升越高，最后通向一个黑漆漆的通风口。那里面飘出一股味道——不是泡面汤，也不是香灰，而是一种混合了陈年旧报纸和老式收音机电磁波的味道。
“这味儿……我闻过。”我说。
“在哪？”孟小葵问。
“我爸炸鸡店后巷的废料袋里。”我低声说，“888号车间。”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地震？”刘胖子扶住墙。
“不。”孟小葵蹲下身，耳朵贴在地板上，“是节奏，规律性的震动，频率跟刚才尸偶跳舞的时候一样。”
“你是说……”我心头一震，“有人在敲鼓？”
“更像心跳。”她站起身，脸色有点发白。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走吧。”我率先钻进通风口。
里面的空间比我想象中宽敞，墙壁上刻满了古代祭祀图。奇怪的是，图中的人物穿着现代服饰：格子衬衫、露脐装、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