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步向前，踏进了那个叉子指向的方向。
身后没人说话，只有风穿过坟场，吹散了最后一缕泡面香气。
但这一次，脚下的泥土不像想象中坚实。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拉长的橡皮筋上，软绵绵的，又带着弹性。
“这路……有点不对劲。”刘胖子皱眉，“感觉像踩在QQ糖上。”
“你是不是刚吃多了？”孟小葵一边检查解剖刀一边回嘴，“还是说，你体内泡面调料包又开始闹腾了？”
张瘸子没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铜铃铛。那铃铛原本是顺时针转的，现在却慢慢偏移方向，像是被人偷偷调了齿轮。
“时间线乱了。”他低声说，“我们进的是条甬道，不是路。”
话音刚落，四周景象一变。
不再是坟地，也不是移动的墓碑，而是一条幽深狭长的通道。两侧墙壁像是由无数个泡面包装纸拼贴而成，隐约能看到不同年代的字体、商标，甚至还有几包印着“王记炸鸡”logo的调料袋。
“我靠，这是我的店！”我瞪大眼，“怎么还被印成历史文物了？”
“别激动。”孟小葵扯了我一把，“这不是现实，是时间幻象。”
我低头看脚下，发现地面竟然是用泡面叉子铺成的。一根根叉齿交错排列，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哒声，像是有人在背后敲沙漏。
“你们听到了吗？”我问。
“什么？”刘胖子耳朵贴在地上，“哦，是滴答声。”
“不是钟表，是时间本身在走路。”张瘸子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井底传来，“这条甬道，是用来连接守墓人世代的。”
“所以呢？”我挑眉，“我们现在是在……哪一代？”
“不确定。”他说，“但可以确定一点——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人。”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解剖刀反射出的冷芒。刀刃在空中划出弧线，将一段影像劈开。
那是我年轻时的画面——确切地说，是我第一次接手守墓工作那天的情景。画面里的我穿着不合身的制服，手里拎着一箱泡面，一脸懵逼地站在墓园门口。
“这他妈……”我差点骂出来，“怎么连我入职第一天都能被录下来？”
“不是录像。”孟小葵收起刀，“是记忆残影。这条甬道会把过去的事复现。”
“也就是说，我们走在别人的回忆里？”刘胖子咽了口唾沫，“谁的？”
“不一定是谁的。”我说，“可能是所有守墓人的。”
这时，张瘸子的铜铃铛响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整个甬道都跟着震动起来。墙上的泡面包装纸纷纷剥落，露出底下一层更古老的痕迹——那些是北宋时期的调料袋，已经泛黄，甚至有些碎裂。
“这地方能藏东西。”我掏出泡面叉碎片，在墙上轻轻一戳。
叉子竟然插进去了，而且没有碰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就像戳进了一块凝固的果冻。
“等等。”孟小葵忽然蹲下来看地面，“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脚步声越来越慢了。”
她伸手在地上划了一道，然后站起来走了几步，果然，刚才的划痕还在原地，而我们已经往前走了好几米。
“时间流速不一致。”她说，“我们在加速，但这条甬道的时间却在拉长。”
“这不科学。”刘胖子嘀咕。
“你要是想讲科学，咱们就不该出现在这儿。”我翻了个白眼，“现在问题是，我们要不要继续往前？”
“当然。”张瘸子摇头晃脑，“铜铃铛在指引我们，它不会错。”
“那就走。”我说完，率先迈出一步。
下一秒，眼前豁然开朗。
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车间。泡面生产线轰隆作响，传送带上堆满了调料包和空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牛肉味，混合着铁锈与腐肉的气息。
“这是……工厂？”刘胖子吸了吸鼻子，“还是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