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天机匣内灵泉翻涌,水面倒映着顾清蘅微皱的眉峰。她盘膝坐在灵田边,指尖轻抚江玄策的手腕,脉象虽仍虚弱,却已无大碍。血麦根系的药剂已被他服下,额间星图微闪,似有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她没有时间去深究,天机匣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生命体融合度50%。”她心下一沉,这数字究竟意味着什么,系统从未解释。她只知,每一次与江玄策的连接,都像是在解开一重封印,而她尚未准备好面对那之后的真相。
“你醒了。”她低声说,语气平稳,却在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腕间纹路。
江玄策缓缓睁眼,眸中泛着青铜光泽,与她右臂的鞭痕遥相呼应。他动了动手指,掌心一翻,一道微弱的银光在指缝间流转。
“你用了血麦?”他问。
“你体内有它的痕迹。”她没有否认,“它在帮你。”
他沉默片刻,忽而轻笑:“它也在控制我。”
顾清蘅未应,只是将手中最后一滴药剂收起。她知道,血麦不是单纯的疗伤之物,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系。她不愿深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在即将到来的饥荒中保全自己与他。
她起身,掌心一翻,天机匣微光闪烁,后山的玉米地在识海中浮现。她尝试将整片土地收纳,却在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反噬——空间剧烈震颤,灵泉边的泥土裂开缝隙,一道道青光从中溢出,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苏醒。
她迅速撤回意识,额头已渗出冷汗。
“不行。”她低声自语,“系统承受不了。”
她开始重新规划,将土地分层收纳,记录每一寸土地的承载极限。她习惯性地在灵田边标注数据,指尖划过泥土时,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灵泉边,一块石碑缓缓浮出水面,表面布满青苔,隐约可见“狼”与“饲”二字。
她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预感。
?
雨,终于落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顾清蘅站在寒窑外,望着远处的山林,狼嚎声在雨幕中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异样的躁动。
她本不该在此时外出,但那些狼,似乎在寻找什么。
她披上斗篷,踏入雨幕,天机匣微光一闪,将她包裹其中。她循着狼群的踪迹一路追踪,直至山脚破庙。
庙门半掩,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吹得烛火摇曳。她缓步走入,目光落在地上七具尸体上。
北狄骑兵,身着黑甲,胸口皆有刀痕,致命伤却在太阳穴——每一具尸体的太阳穴上,都嵌着一粒玉米。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那粒玉米,表面竟有细微的凹陷纹路,排列规律,似某种编码。
她心头一震,迅速将玉米收起,同时取出天机匣,扫描尸体上的残留物质。系统反馈出一组数据,她瞳孔微缩——这些玉米,与她收纳进空间的作物,基因序列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有人用她的玉米,杀了北狄骑兵。
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狼群已不见踪影,唯有一道脚印延伸向密林深处。她没有追,而是站在原地,望着那七具尸体,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狼群,识主了。
它们不再只是野兽,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存在。
她转身离开破庙,雨势渐大,她却走得格外坚定。
?
回到寒窑,江玄策已醒来,正靠在窗边,望着雨幕出神。
“你去了哪里?”他问,声音低哑。
“后山。”她答,将手中的玉米递给他,“有人用我的玉米杀了北狄人。”
他接过玉米,指尖摩挲其表面,眉头微蹙:“这不是普通的玉米。”
“我知道。”她靠在门边,目光沉静,“狼群识主了。”
他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它们认你为主。”
她轻笑一声,语气却冷:“我不是饲主,我只是……它们的选择。”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它们为何会选你?”
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雨幕,心中浮现出那块石碑上的“饲”字。
饲主,究竟是谁在饲养谁?
雨声渐密,寒窑内,一盏孤灯摇曳,映出她沉思的侧影。
远处,狼嚎再起,穿透雨幕,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