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散，雨意却收住了脚步。寒窑内，江玄策的机械骨甲在微弱的烛火下泛着冷光，齿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半跪在草席上，左腿的裂缝正不断渗出暗红的根系，像某种植物在血肉中蔓延。
“撑住。”顾清蘅将灵泉水倒入瓷碗，指尖微微颤抖。她低头看向案几上散落的几株变异玉米，叶片宽厚，茎秆粗壮，芯部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江玄策低笑一声，声音嘶哑：“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比你等死强。”她将一片玉米芯浸入灵泉水，片刻后取出，芯部已吸饱了水汽，微微发亮，“你的机械骨甲和血麦正在融合，我必须在它完全吞噬你之前，用生物组织替代一部分金属结构。”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咬紧牙关，将剑柄抵在胸口。
顾清蘅将玉米芯贴上他骨甲的裂缝，根系立刻如触手般缠绕上去。她迅速取出银针，沿着骨甲缝隙刺入，每一针落下，都引得江玄策肌肉抽搐。最后一针扎入膝盖时，他终于闷哼出声，额头冷汗如雨。
“你还能撑多久？”她一边收针，一边问。
“还能砍三头狼。”他喘息着，机械骨甲发出咔哒咔哒的异响，关节处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编号：CL-27。
她瞳孔一缩，却未多言，只是将剩余的灵泉水洒在他伤口上。根系迅速退缩，玉米芯开始与骨甲融合，发出细微的生长声。
“成了。”她低声说。
江玄策缓缓站起，机械腿发出一阵齿轮咬合的咔哒声，他试着走了几步，忽然皱眉：“我感觉……有点轻。”
“因为玉米芯比金属轻。”她将银针收起，抬眼看他，“你现在的结构是机械+血麦+植物，理论上能降低血麦的侵蚀速度。”
“理论上？”他挑眉。
“理论上。”她点头，“至少比你现在被它吃掉强。”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住她手腕：“你刚才看到编号了。”
“嗯。”她没有否认，“和哑妹的一样。”
“那就说明，”他声音低沉，“我们都在同一条链子上。”
窑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某种软体生物在泥地上爬行。顾清蘅迅速将实验台上的幽灵船触手残骸封入隔离舱，舱壁立刻泛起红光，系统提示音在她识海中响起：【检测到非本时空基因片段】【标记：北狄-CL-27嵌套体】
她瞳孔微缩，抬头看向江玄策。
“外面……不太对。”
他已抽出长剑，剑锋轻震，发出清越的嗡鸣。
两人走出寒窑，夜风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村庄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然而，那本该沉睡的村落，此刻却灯火通明。
“三百人。”她低声道，“都在动。”
江玄策眯起眼，远处的村民排成一列，缓缓向祭坛方向移动，步伐整齐，却毫无生气。他们胸口隐约可见一抹暗红，像是嵌着某种种子。
“是血麦。”她迅速分析，“但不是自然感染……是献祭。”
“谁的献祭？”他问。
她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名村民，伸手触碰他的手臂。那人的皮肤冰冷，瞳孔无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她迅速收回手，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在听一首歌。”她低声道。
江玄策侧耳倾听，果然，风中传来一段旋律，轻柔、空灵，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北狄童谣。”她咬牙，“是意识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