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打在屋檐下，檐角积水滴落成串。顾清蘅指尖微颤，将最后一只酒坛封入天机匣，腕间纹路泛起微弱青铜光泽。江玄策站在她身后，剑尖垂地，雨水顺着刃脊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
“你听见了吗？”她低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头，望向地窖深处。
酒坛排列成环，中央一具孩童静静漂浮在血色液体中，胸口嵌着一颗跳动的晶核。那晶核随童谣节奏明灭，仿佛某种倒计时。
“不是幻听。”她喃喃，“是……记忆重置曲。”
江玄策的眉头皱得更深，额间星图隐隐发烫。他记得那旋律，北狄公主的船舱里，每一轮轮回开始前，都会响起这首歌。
“琅嬛。”他低声道。
顾清蘅的瞳孔闪过一串数据流，迅速调出空间数据库，将童谣旋律输入比对。片刻后，界面上跳出一串警告：
【匹配度99.8%】【来源：北狄公主耶律琅嬛】【用途：轮回清零程序】
“她想抹掉什么？”她问。
江玄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举起剑，剑锋映出孩童胸口的晶核。那晶核忽然剧烈跳动，整间地窖的酒坛同时共鸣，童谣声骤然拔高。
“别碰！”顾清蘅伸手去拦，却已来不及。
剑光劈落，晶核炸裂。
血雾弥漫，孩童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被酒坛吸收。童谣声戛然而止，整个地窖陷入死寂。
片刻后，最中央的酒坛缓缓裂开，一道身影从坛中升起——是顾清蘅，却又不是。
她穿着大红嫁衣，袖口绣着“CL-27”字样，眉目低垂，唇角挂着一抹诡异笑意。
江玄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话音未落，那“顾清蘅”便缓缓抬手，指尖点在他眉心。
幻象骤然展开。
洞房红烛摇曳，房梁上垂下血麦藤蔓，缠绕着两人手腕。顾清蘅的嫁衣绣着北狄图腾，江玄策的礼服上刻着星图纹路。宾客皆是影子，口中哼唱着北狄童谣。
“成婚？”他喃喃。
幻象中的“他”却笑得从容，“我们已经是第27次了。”
“第27次？”顾清蘅的眉头皱起，迅速调出空间数据，却在界面上看到一行血字：
【基因锁链：第27对碱基对匹配完成】
“不对。”她咬牙，“这不是轮回……是实验。”
江玄策的星图开始发热，额头渗出血珠。他猛地闭眼，试图压制体内波动，却发现星图不受控制地蔓延，沿着血管爬上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