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山脊，吹动枯草，空气中浮动着潮湿的铁锈味。
顾清蘅的指尖在天机匣边缘轻轻摩挲，腕间青铜纹路随步伐明灭。她没有回头，但能感知到身后的江玄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刻意压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震颤。
“就在前方。”她低声说。
前方是一处废弃的驿站，残垣断壁间透出一抹微弱的血光，像是从地底渗出。顾清蘅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泥土中混着焦灼的金属碎屑，还有一丝熟悉的量子波动。
江玄策站在她身后一步，银灰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剑柄上的酒壶轻轻一转，壶底映出一道微弱的符文。
“是北狄的机关。”他道。
顾清蘅点头，将天机匣轻轻开启，一缕微光溢出，与地上的符文交织。片刻后，她轻声道：“和上一章末尾的残影一致。”
江玄策的眉头微微一动，没有多问，而是抬起左手，掌心贴在地面。他额间的星图缓缓亮起，一道微弱的波动顺着符文蔓延，最终在一块青石前停住。
“锁眼。”他说。
顾清蘅取出一枚铜针，轻轻插入石缝。片刻后，地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青石缓缓下沉，露出一道狭窄的入口。
她率先跃下，脚尖轻点，稳稳落在石阶上。江玄策随后落下，袖中银链轻响，他迅速扫视四周。
地窖不大，四壁刻满了北狄符文，与江玄策机械骨甲上的纹路如出一辙。正中央，一个身影静坐于石台之上，披着北狄战神的铠甲，面具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幽深如夜。
顾清蘅的瞳孔闪过一串数据流，迅速分析出对方的基因序列。她的眉头皱起，低声问：“他是……你？”
江玄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向前一步。他的机械骨甲发出轻微的齿轮声，额间星图骤然一亮。
那身影猛然睁开眼，下一瞬，刀光如电，直劈而来！
顾清蘅迅速后退，袖中灵泉水雾瞬间弥漫。江玄策横剑格挡，星图与刀锋碰撞，迸发出一道量子波动，震得地窖微微晃动。
“你不是他。”江玄策低声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铁。
那身影不语，刀势却更急。顾清蘅的天机匣迅速展开“演势”功能，捕捉两人战斗轨迹。数据流中，她清晰地看到——他们的基因序列，几乎完全一致。
她的心跳加快。
江玄策的左腿机械骨甲迸出青焰，在地面映出一道模糊的轮廓。那轮廓，赫然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结构，层层叠叠，如同一座沉眠的量子计算机群。
“停下！”她喝道。
两人同时收势，刀锋与剑刃相抵，迸出一串火星。
江玄策的星图闪烁不定，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缓缓开口：“你从哪里来？”
那身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从你不敢面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