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寒窑外的血雾却已凝成霜。藤蔓如潮水般涌动,将那些口中钻出机械触须的傀儡缠住,却挡不住那双机械义肢缓缓逼近的脚步。顾清蘅掌心贴着腕间玉匣纹身,青铜光泽在冷光中流转,仿佛回应着某种召唤。
她猛地一咬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意识瞬间清明。灵泉自袖中涌出,化作一道银线,缠绕住那根正欲刺入她胸口的血麦藤蔓。藤蔓在灵泉触碰下发出尖锐嘶鸣,随即爆裂,血珠四溅,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拼出一串二进制代码。
她瞳孔微缩,识海中天机匣轻震,自动解码出那串字符:
北纬3215,东经11842
正是基因序列末端标注的经纬度。
她心头一震,这并非寻常坐标,而是二十年前沉没于东海的“天工号”科考船最后的定位。
“必须离开。”她低声道,声音被风撕碎。
藤蔓在她身后狂舞,将傀儡的攻击层层挡下。她迅速退回寒窑,一脚踢上门板,反手将门闩插死。屋内昏暗,仅有一缕月光从窗缝漏入,映在她掌心的玉匣纹身上,泛着微弱的青铜光。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天机匣。
灵田依旧暴走,藤蔓疯长,根须纠缠,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躁动不安。她深吸一口气,掌心按在灵田边缘,试图安抚这片失控的天地。
“安静。”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灵田震动片刻,终是缓缓平息。
她迅速启动空间造船功能,指尖划过空中,一缕灵力注入灵田深处。片刻后,一艘通体由灵木与青铜打造的海船在空间中缓缓成形,船身泛着微光,如同沉睡的巨兽。
她睁开眼,身形一闪,已置身船头。
藤蔓破窗而出,如蛇般卷住她的腰,将她带离寒窑。傀儡们发出尖锐的嘶吼,机械触须疯狂舞动,却已来不及阻止她的离去。
海风扑面,咸腥刺鼻。
她站在船头,望着眼前无垠的海面,心中却无半分轻松。那串二进制代码中,还藏着一段未被解码的符号——她隐隐觉得,那或许是解开“天工号”沉没真相的关键。
船缓缓驶离岸边,夜色如墨,海浪翻涌。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暴雨倾盆而下。
她抬眼望去,海面之上,竟浮现出一队幽灵船队。船身残破,桅杆断裂,船帆如鬼影般在风中飘荡。最前方的船头,站着一人。
那人穿着现代西装,领带端正,袖口露出一截机械义肢。他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次重启,你要选理科还是文科?”他开口,声音在雨中清晰可闻。
顾清蘅瞳孔骤缩。
那不是江玄策——至少,不是她熟悉的那个。
她正欲开口,船身猛然一震,仿佛撞上了什么庞然巨物。
她踉跄几步,扶住船栏,抬头望去——
前方海面之下,竟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青铜门,门高百丈,门缝间涌出无数血色藤蔓,如蛇般在海水中游动。那些藤蔓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机械神经,仿佛某种古老与现代交织的怪物。
她识海中天机匣骤然震动,一道冰冷提示在她脑中响起:
【检测到27次轮回的初始实验日志,是否格式化记忆重来?】
她呼吸一滞,指尖微微颤抖。
“初始实验日志……”她喃喃,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青铜门。
那不是沉没的科考船,而是某个更深层的真相。
她咬紧牙关,掌心按在腕间玉匣纹身上,青铜光泽流转,仿佛回应着她的决心。
暴雨倾盆,海浪翻涌。
她站在船头,望着那扇门,眼中浮现出一抹冷光。
“不。”她低声道,“这次,我要亲手打开它。”
下一刻,船身猛然一震,血麦藤蔓如潮水般扑来。
她抬手,灵泉涌出,藤蔓爆裂,血雾弥漫。
暴雨中,青铜门缓缓开启,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而她的身影,在那黑暗中,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