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来警告我？”她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是来提醒你别犯同样的错。”他向前一步，工牌递到她面前。正面写着“顾清蘅”，背面赫然是耶律琅嬛的名字，“你以为自己是穿越者？不，你是被选中的宿主。血麦认得你的DNA，因为它本来就是用你的基因做的引子。”
她接过工牌，指尖触到背面刻痕时，天机匣猛地一震。识海中浮现出一段从未见过的画面：年轻的阿黛穿着研究员制服，站在某个培育舱前，摄像头红灯闪烁，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不是冷笑，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解脱。
“她在录告别视频。”顾清蘅脱口而出。
江玄策点头：“她是第一批量子蜉蝣，任务就是把实验数据传出去。但她失败了，所有记忆都被北狄公主截获。你现在看到的‘她’，不过是当年留在这里的影像残片。”
顾清蘅转身走向最近的培育舱，玻璃罩内果然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阿黛，年轻版的阿黛，胸口插着数根导管，脸色苍白如纸。防护屏障呈淡金色，能量波动与天机匣育生功能同源。
她闭眼，将神识沉入匣中，调动刚解锁的空间能量，沿着屏障最薄弱的一环缓缓切入。这不是破解，而是模仿，如同用同一把钥匙开另一把锁。屏障无声裂开一道缝隙，她伸手探入，取出舱内唯一的纸质文件。
是一张手绘图纸，标题为《天机匣·初代原型机结构图》。
图纸角落有个小字批注：“若后人得此卷，请勿重启CL-27。阿黛绝笔。”
她盯着那行字，喉间泛起一丝铁锈味。这不是悲伤，而是某种认知崩塌带来的生理反应。
江玄策忽然咳嗽一声，机械腿发出不稳的咔哒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正一点点变得透明。
“我撑不了多久。”他说，“记住，血麦不是敌人，它是……我们失败的证明。”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开始崩解，像被风吹散的沙粒。最后一刻，他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是偏执的保护，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
顾清蘅站在原地，手中工牌滑落一半，又被她猛地攥紧。
培育舱内的阿黛依旧笑着，嘴角弧度分毫不变。
她忽然发现，那笑容里藏着一行极小的字，刻在玻璃内侧，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清：
“你囤的粮食该发芽了。”
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句话——和江玄策留在数据洪流里的遗言一字不差。
工牌背面耶律琅嬛的名字，在这一刻泛起微弱的红光。
她的指尖刚刚触到那抹红，培育舱的玻璃突然嗡鸣震动，阿黛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睫毛上的泪珠砸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