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续命。
是用她的基因锁补全他的残缺，用他的量子核心稳定她的天机反噬。他们从来不是施救者与被救者，而是彼此嵌合的残片，在无数次轮回中终于拼出完整的真相。
远处狼群齐齐抬头，鼻尖沾着泥土的首狼低伏前肢，仿佛在致敬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顾清蘅没理会，只是蹲下身，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血字边缘的残留物，放入口中——微咸，带甜，像极了那年实验室里，江玄策偷偷塞给她尝的第一口红玉稻汁液。
那时他还笑：“以后咱们种满一亩地，天天吃这个。”
她没哭。
只是把剩余的血字拓印在袖口内衬，动作轻柔得像在保存一片即将凋零的花瓣。
这时，石像胸口的机械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她能感觉到那震动顺着指尖传到心口，节奏稳定，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精密感。紧接着，天机匣本体嗡鸣一声，一道光幕自匣中投射而出，悬浮于半空：
九州地图。
但不再是沙盘上的静态影像，而是实时变化的动态图层。红点（血麦）仍在扩散，绿线（红玉稻）却不再被动抵御，反而主动追击，如同猎手围剿溃兵。最惊人的是北狄边境那处狼首高地，此刻竟亮起一道金色光柱，直指CL-27坐标——正是耶律琅嬛王帐所在。
顾清蘅盯着光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匣纹身边缘。
她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可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石像左手忽然抬起，动作僵硬却坚定，指向神殿外海面。那里本该空无一物，但在天机匣的视野里，海平面下三十丈处，浮着一艘沉船残骸——船身铭文清晰可见：“CL-27科考船”。
那是她前世死亡的地方。
也是江玄策所谓“二十年前科考事故”的起点。
她没动。
只是静静看着那艘沉船，仿佛能透过海水看见舱内散落的实验日志、破碎的培养皿、还有……那个穿着白大褂、躺在血泊里的自己。
石像的手指始终未放下。
天机匣的光幕开始闪烁，像是在催促。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整片寂静：
“你让我去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