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看见他站在另一块光屏前,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剑,剑柄上刻着北狄王庭的图腾。他的星图在体内暴走,激光束自额间射出,穿透三块光屏,数据流瞬间紊乱。他咬牙,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与某种强大力量对抗。
“母亲……”他低语,声音颤抖。
顾清蘅立刻反应过来——创伤性记忆闪回。她疾步上前,抬手按在他肩头,声音冷静如指令:“江玄策,听我。你现在在量子领域,不是过去。你的痛觉神经已被封印,这痛是假的,是系统诱导。”
他未应,星图依旧狂躁。
哑女的身影在数据流中浮现,机械义肢弹出声波发生器,对准江玄策后颈,发射一串高频震波。他身体一僵,星图骤然熄灭,眼神恢复清明。
“谢谢。”他喘息,抬手抹去额角冷汗。
顾清蘅未松手,目光扫向四周。光屏仍在闪动,但有一块格外清晰:狼王被绑在手术台上,胸口切开,一颗青铜核心正被植入。操作者是她,助手是哑女,而监控画面中,北狄公主静静注视,嘴角微扬。
“容器……”她喃喃,“它不是狼,是实验载体。”
白狐灵宠悄然出现在她识海边缘,仅她可见。它没有出声,只用爪尖轻轻划过她的意识体,留下一道微光裂痕。裂痕内,一串完整编码浮现:LunarWolf-01。随即,白狐低头舔爪,身影淡去。
顾清蘅闭眼,将编码刻入记忆。
就在此时,治疗舱中心光影扭曲,北狄公主的全息影像缓缓浮现。她穿着赤袍,额心芯片幽光流转,手中托着一枚琉璃棋子,内里封着一只眼球。
“欢迎来到基因污染核心。”她微笑,声音如丝线缠绕神经,“你们终于看清了真相——狼王是钥匙,你是锁,而他……”她目光落在江玄策身上,“是即将重启的初始程序。”
江玄策冷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她轻晃棋子,眼球在琉璃中缓缓转动,“是系统需要。每一次失败的实验,都会喂养祂。你们的痛苦,你们的记忆,你们的悲伤——都是燃料。”
顾清蘅盯着她,忽然道:“你不是她。”
“哦?”
“你只是数据复刻体。”她抬手,指尖划过空气,调出天机匣沙盘投影,“真正的北狄公主,不会在系统内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你怕我们同步意识,所以用幻象干扰。可你忘了,真正的研究员,从不依赖情感判断。”
北狄公主的笑容僵住。
下一瞬,治疗舱开始吸收三人生命体征。光膜收缩,数据流逆向抽取,顾清蘅感到意识被拉扯,仿佛灵魂正被一点点剥离。江玄策额间星图再次暴走,哑女的机械义肢冒出黑烟,阿黛则仰头大笑,醉意与清醒在她眼中交织。
“别……别信……”江玄策咬牙,伸手欲抓顾清蘅。
就在此刻,阿黛猛地挥拳,砸向光膜裂隙。
她醉了,却不是失控。那一拳,带着量子蜉蝣的本能,精准击中系统最脆弱的节点。虚实平衡瞬间破碎,治疗舱轰然崩解,数据流如潮水倒灌。
现实回归。
归田居药圃中,狼王残躯开始离散,皮毛化作星尘,骨骼如沙粒般剥落。那星尘不散,反而逆向升腾,直冲顾清蘅眉心。她来不及反应,星尘已没入皮肤,一瞬消失。
她僵立原地,瞳孔闪过青铜光泽,识海深处,天机匣自动运转,将星尘能量封存。沙盘界面闪烁,第三面刻痕轮廓悄然浮现——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现代基地轮廓,边缘铭刻着半行模糊编码。
她抬手,指尖轻触眉心。
那里,有一丝极细微的灼痛,像种子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