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靠在星环边缘,仅剩的一只酒壶握在手中。她醉意已散,眼神清明得可怕。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瞬移。
“我记不得上一次见你穿白大褂是什么时候了。”她忽然对顾清蘅说,嘴角扯出一丝笑,“那时候你说,基因不是命,是代码。”
顾清蘅没应声。她知道阿黛的记忆正在流失,每一步前行,都在消耗她仅存的量子态。
“醉仙酒,最后一壶。”阿黛举起酒壶,轻轻一晃,酒液在壶中泛起幽蓝微光,“你说它能烧穿现实,我说你疯了。”
她猛地将酒液泼向星环中央。
酒液未落,已在量子场中燃烧,化作一道扭曲的火焰通道。虚空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后方,隐约可见一座悬浮的能量茧——椭圆形,半透明,内部缠绕着无数光丝,像一颗被封存的恒星。
“走!”阿黛低喝,推了顾清蘅一把。
江玄策率先跃入。他的机械骨甲在穿越时发出刺耳摩擦,却硬生生扛住空间撕裂力。顾清蘅紧随其后,玉匣在识海中自动展开防护层,抵御量子乱流。哑女最后一个进入,机械脊柱在穿越瞬间断裂,化作光点消散。
他们落在能量茧前。
茧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小铭文,全是非线性方程与基因序列的混合体。中央,一人静静悬浮——白大褂,短发,左耳后疤痕清晰可见。正是星图中的人影。
初代研究员。
他的额间,缓缓浮现出与江玄策完全相同的星图。胸口铭牌亮起,刻着两个字:D-01。
顾清蘅上前一步,伸手触向茧壁。
指尖触及的瞬间,能量茧内部突然波动。初代研究员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透茧壁,落在江玄策身上,又缓缓移向顾清蘅。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在识海响起:
“你们终于来了。”
江玄策猛然抬头,机械骨甲发出最后一声轻响。
顾清蘅的手仍贴在茧壁上,玉匣在袖中剧烈震颤。演势域中,数据流疯狂刷新——初代研究员的基因链正在与江玄策同步,而她的血契正被系统识别为“合法接入终端”。
能量茧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权限验证通过
基因锁0.9999→解锁中
倒计时:00:02:59
阿黛靠在茧旁,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动。她画的不是方程,而是一个名字——“蘅”,笔迹歪斜,像是用尽最后一丝记忆刻下。
哑女单膝跪地,机械手指插入地面,试图稳定空间结构。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半透明化,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江玄策抬起手,指尖对准能量茧。
顾清蘅没有阻止。
倒计时归零前一秒,初代研究员的嘴唇终于动了。
他说了一个词。
不是名字,不是密码,不是指令。
是“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