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上的血尚未干透,江玄策已将它收回鞘中。他站在密室门口,指节仍紧扣着剑柄,目光沉沉落在顾清蘅手中的神像上。那是一尊残破的泥胎,双目空洞,却在瞳孔深处嵌着极细的铜丝,盘成微不可察的纹路。
顾清蘅未抬头,只将玉簪轻点神像右眼。灵泉渗入缝隙,铜丝微微震颤,却没有投影浮现。天机匣识海中,数据流如遭阻滞,演势域边缘泛起暗红波纹。
“地脉在干扰。”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腕间纹路轻轻一划。藏物域开启,青铜心脏模型被取出,置于沙盘边缘。几乎同时,神像内部发出低频嗡鸣,与模型震动频率完全同步。
江玄策走近一步,左腿骨甲发出轻微咬合声。“同源系统?”
“不只是同源。”她将模型翻转,露出底部星轨刻痕,“这是钥匙,也是锁芯。它能唤醒神像里封存的路径图。”
哑女研究员立于沙台旁,机械臂忽然一震,指尖在沙地上划出几道断续线条。她未看,仿佛被某种频率牵引,笔尖自行勾勒出一口深井轮廓,井底横亘一道弧形门影。
顾清蘅目光微凝。她取来育生域中培育的醉仙草,叶片泛着金属光泽。碾碎汁液,混入灵泉,缓缓注入神像双目。刹那间,铜丝亮起幽蓝微光,一道全息投影自瞳孔投出——枯井三维结构悬浮于空,井壁刻满星宿符文,底部正对北斗第七星方位。
投影末端,一行小字浮现:星轨对齐,门启于血。
哑女研究员的机械臂再次抽搐,树枝猛地顿住,在井图旁补上一行字:“井底非土,乃星骸铸门。”
顾清蘅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凉。星骸——陨铁与地心熔岩融合的禁忌之物,唯有血脉纯正者之血可启。
她抬眼看向江玄策。他已明白她所思,冷笑一声,抬手解下腰间“忘忧”酒壶,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液滑过喉间,他将壶掷于地,壶盖松动,一粒血麦孢子滚落,被他足尖碾碎。
“走。”他说。
枯井位于归田居后山偏僻角落,常年覆满青苔,井口窄小,仅容一人通行。井壁湿滑,符文隐现于石纹之间,呈螺旋状向下延伸。江玄策率先攀下,指尖触及符文瞬间,体内量子核心剧烈震颤,左腿骨甲发出刺耳摩擦声,冷汗顺额角滑落。
顾清蘅立于井口,天机匣藏物域悄然展开,将井内湿气尽数收拢。地脉干扰减弱,江玄策呼吸渐稳。他继续下行,直至井底。
玄铁门横亘眼前,高约八尺,通体漆黑,表面浮刻星轨图,与天机匣第五面虎符浮雕如出一辙。门心凹陷,形如掌印。
他未迟疑,咬破指尖,血珠滴落。
血未沾地,竟悬浮于门心之上,缓缓旋转。星轨逐一亮起,光纹由下而上蔓延,与天机匣纹路共鸣。顾清蘅腕间纹身微烫,识海中沙盘自动浮现相同星图,误差不过毫厘。
狼王守于井口,忽然仰头,额间青铜纹章投射出一道光纹,与门上星轨完全重合。它低吼一声,四肢微颤,似在回应某种古老契约。
门内风涌而出,带着地底深处的寒意,吹得井口枯叶翻飞。江玄策伸手推门,玄铁无声开启,露出幽深通道。
顾清蘅跃下,落于他身侧。门侧石壁刻有铭文,字体古老,非今世所用。她凝视片刻,天机匣扫描无果,识海却骤然刺痛——右臂鞭痕如被烙铁灼烧,皮肤下似有电流窜动。
她咬牙,指尖划过纹身边缘。藏物域中,灵泉玉瓶自动开启,一滴清液浮出,落入她掌心。她将灵泉抹于铭文表面,哑女研究员立即上前,机械臂高频震动,模拟星轨共振频率。
铭文逐字亮起,全息投影浮现:
七星连珠,需祭双生,以血启门,以魂镇渊。
顾清蘅瞳孔微缩。双生——并非仅指血脉相连,而是命格共振、气运交缠的两人。她与江玄策,皆为基因锁破解者,皆承载初代实验印记。
她抬手抚过右臂鞭痕。这伤自穿越便在,从未愈合。如今灼痛再现,仿佛某种宿命在提醒:她亦是祭品之一。
江玄策察觉她异样,侧目:“怎么了?”
她未答,只将玉簪尖端浸入灵泉,反手刺入识海投影中的天机匣裂纹。血色波纹退散,系统警告暂时压制。她闭眼一瞬,再睁时已恢复冷静。
“铭文是警示,也是规则。”她声音冷而稳,“开门需血,镇渊需魂。若我们强行进入,反噬必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