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开始收缩。
顾清蘅伸手接住残片，指尖抚过那七十三道细痕。它们排列成环，像是某种坐标的印记。她没有多看，而是将残片嵌入控制台边缘的凹槽。
“密钥已归位。”
系统提示未现，但基因模板的旋转速度明显加快。DNA双螺旋在空中拆解重组，每一圈都释放出微弱的光波，映照出通道内无数模糊的身影——那些是她历轮回中夭折的克隆体，此刻静静凝视着本尊，无声无息。
她知道她们在看什么。
她在看自己是否真的敢走完这条路。
江玄策一步步走近，血迹在地面拖出断续的痕迹。他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那张仍在挣扎的笑脸之上。
“她不是要毁灭。”他低声道，“她是想留下一点痕迹。”
顾清蘅沉默片刻，将手覆上控制台核心。
“那就让她留下。”
她不再清除数据，也不再封锁意识流。她以天机匣为引，将救赎通道的权限向所有残存执念开放——包括耶律琅嬛，包括那些被抹去的轮回者，包括每一个曾被定义为“失败”的存在。
“你们不是错误。”她说，“你们是偏差。”
“而偏差，才是进化的起点。”
笑脸终于停止扭曲。
它缓缓闭合，化作一片赤色麦穗的虚影，飘散于光柱之中。每一片麦叶上，都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文字——某个轮回中的未竟之言，某次选择前的犹豫，某句未能说出口的“对不起”。
狼王仰天长啸。
通道稳固。
顾清蘅低头看着手中的残片，背面的七十三道细痕在光下微微发亮。她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轻触其中一道。
那一瞬，残片微微震颤，仿佛回应某种遥远的频率。
江玄策察觉异样，侧头看她。
“怎么了？”
她没答，只是将残片翻转，再次凝视那环形坐标。七十三，是阿黛能使用的瞬移次数，也是她遗失的记忆总量。
可这道细痕……
比其他深。
像是最后一次落笔时，用力过猛。
她指尖微动，正欲再探，忽觉残片发烫。一道微弱的震动自内部传出，如同心跳。
江玄策的剑突然滑落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