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匣内部浮现一行小字：【轮回已断，新链待编——请命名】
顾清蘅睁眼，腕间纹路仍亮着，却不再随呼吸明灭，而是稳定如恒星。她低头，哑女的手指刚刚写完最后一笔——“蘅”。那个字完整地刻在地面，边缘微微发烫。
江玄策靠在她肩上，呼吸微弱，却不再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他左臂的机械结构已完全退化，焦黑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皮肤下浮现出健康的纹理。他的额间星图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她腕间同源的青铜铭文，缓缓蔓延。
他不再是机械与血肉的混合体。
他是人。
完整的人。
顾清蘅伸手探他脉搏，跳动平稳，体温回升。她未说话，只将手覆上他肩头。灵泉自掌心渗出，这一次，他的身体没有排斥。
远处，狼群首领低吼一声，断裂的獠牙处竟生出新牙，晶莹如玉。它抬头望向天空，电离层的裂缝正在闭合，闪电消隐，基因链的残影彻底散去。
顾清蘅缓缓起身，天机匣收归识海。她低头看着地面那个“蘅”字，指尖轻触，烫意已褪，唯余一道浅痕。
江玄策也站了起来，动作迟缓，却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血肉相连，再无机械的滞涩。他抬眼望她，嘴角微动，未笑，却有梨涡浅现。
“你还活着。”她说。
“我说过……”他声音低哑，却清晰，“别等预演。”
她未接话，只将天机匣取出，置于掌心。界面中央，那行提示仍在闪烁：【请命名】
她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时间线中倒下的自己，浮现出哑女写下的字，浮现出江玄策斩断锁链的剑，浮现出实验室里那滴血。
她睁开眼，指尖在界面轻点，输入三个字。
光刃未散，反而骤然明亮，青铜色流转成金，映照出她眼底的决意。
江玄策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哑女的身体开始发出低频震动，脖颈星图最后一次亮起，蓝光与晶体频率同步，随即熄灭。
她缓缓倒下，指尖仍指向那个字。
顾清蘅未动，只将天机匣收回识海。
江玄策抬手，整理了下衣领，动作自然而平静。
她转身，看向他。
他点头。
她迈步向前。
地面那个“蘅”字，在风中渐渐模糊。
她的靴底踩过最后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