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江玄策的身影出现在沙丘顶端。他左肩伤处渗血未止,机械骨甲运转声愈发滞涩,却仍稳步走来。他扫视战场,目光停在那行血字上,额间星图微闪,Q-7序列自动比对,未匹配。
“不是北狄。”他道,“也不是朝廷。”
“是实验体。”她站起身,玉匣贴于心口,“被二次改造的克隆体,目标明确——灭口流民,销毁证据。他们知道我们公开了真相。”
江玄策点头,剑尖轻点地面,划出一道星轨图:“星阵已启,短期内无人能破。但朝堂不会坐视。巡按使联合七大门派,已发‘清君侧’檄文,称你所持为妖书,欲以正道之名围剿武库。”
“正道?”她冷笑,眼尾微挑,“谁定的正?吃着血麦,信着谎言,还觉得自己清明?”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江玄策盯着她,“是武库。是里面的力量。你公开日志,等于把钥匙挂在了城墙上。”
她未反驳。
天机匣再度警报——江南方向,气运剧烈震荡。她瞬间调出演势推演,画面浮现:阿黛现身书院外,将玉简交予一名儒生,转身欲离,指尖晶化加剧,整根小指已化为血麦结晶。儒生接过玉简,未拆,反将其递予身后黑袍人。那人袖口绣着禁军徽记。
信息泄露。
她瞳孔中数据流骤停。
“阿黛出事了。”她低语,“第二枚玉简落入朝廷手中。”
江玄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最后一枚酒壶砸向地面。壶碎,银灰液体渗入地脉,星轨阵光纹骤亮,覆盖范围扩大三倍。他额间星图全开,Q-7序列与破军星位光纹共振,形成短暂屏蔽。
“现在。”他道,“他们进不来,也传不出去。但撑不了多久。”
顾清蘅闭眼,天机匣演势推演九州局势:朝廷禁军调动,江湖联军集结,北狄残部悄然逼近武库西线。三股势力,明为清剿,实为争夺。她睁开眼,指尖划过玉匣边缘,声音冷如霜降:
“传令归田居,启动‘荒年预案’——粮仓封闭,私兵归营,所有灵植转入空间培育。狼群残部即刻撤回武库,留白狐守沙盘。”
江玄策点头,正欲传令,忽觉地面震动。星轨阵光纹波动,东门节点处,一队黑甲军已逼近,为首者手持檄文,高声宣读:“奉天承运,清查妖女顾氏,私藏逆书,惑乱民心,即刻缴械,以正纲常!”
顾清蘅未动。
她只将手探入空间夹层,取出那枚裂痕玉简。孢子仍在蠕动,根系如神经般延伸。她凝视片刻,忽然将玉简抵于心口,默念开启指令。
天机匣界面赤纹暴涨。
“你做什么?”江玄策厉声。
她未答,只将一滴血注入玉简裂缝。血光一闪,孢子骤然静止,玉简内信息流反向激活——不是外泄,而是自我复制。
她要让这枚被污染的玉简,成为诱饵。
黑甲军已至阵前,长矛齐举。江玄策抬剑,机械骨甲全开,齿轮声如雷滚动。他站在她身前,背影如山。
她将复制后的裂痕玉简轻轻抛出,任其落入沙地。
黑甲军前锋俯身拾取,未察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