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策赶到时，正见一头灰狼用爪拨开一具尸体衣领，露出颈后嵌入的微型晶管。他蹲身取下，指尖摩挲刻痕——“Ω-Δ”。
“不是独立个体。”他低语，“是链式意识节点。一个被控制，其余同步接收指令。”
顾清蘅站在断崖边缘，手中握着一管新提取的抗体菌株。她将菌株注入喷雾器，喷洒于防线外围。银雾落地即渗入土壤，形成无形屏障。狼群嗅闻后，耳尖抖动，瞳孔泛起青铜光泽，与她右臂纹身共鸣。
第二波袭击在半个时辰后抵达，人数翻倍，且携带声波装置。高频震荡波扫过防线，狼群耳膜受创，协同一度中断。三头狼被扑倒，利爪划破敌手，却未能阻止其前冲。顾清蘅立于高台，迅速调出天机匣培育进度——抗体菌株尚余三成未成熟。
她当机立断，将已成型菌株浓缩提纯，注入三头受伤狼的颈侧血管。十息后，三狼猛然抬头，瞳孔赤金交映，发出低频共鸣吼。其余狼群随即响应，重新建立战术链接。
第三波来袭时，狼群已掌握新战术。五头狼组成锥形阵，直冲声波源；其余分两翼包抄，专攻敌方后颈晶管。战斗结束，十四具尸体横陈，晶管尽数损毁。江玄策剖开其中一人眼球，发现晶管与视神经直接融合，信号接收端指向未知坐标。
“他们在用活体构建网络。”他说，“Ω-Δ，是序列编号，也是连接符。”
顾清蘅未答。她正凝视天机匣界面——抗体菌株培育完成，但空间内冰晶莲存量仅够再制两批。若敌军持续增兵，防线将难以为继。
就在此时，归田居地底传来一阵微弱震动。
她循迹而下，穿过三层暗道，抵达地脉交汇点。银灰液体正从一道裂缝中缓缓渗出，与地脉能量交融。裂缝边缘，一只完全晶化的手掌深深嵌入石中，五指如根须般蔓延，掌心朝上，似曾按压过什么。
阿黛的左手。
顾清蘅蹲下，指尖轻触晶化表面。天机匣自动扫描，读取到一段残存记忆碎片——“Ω不是终点……是重启键。”
她猛然抬头。
白狐不知何时已立于通道尽头，尾巴轻扫地面，留下三道爪痕：一道指向武库，一道指向归田居，最后一道，直指地底深处。
江玄策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他站在药室门口，肩甲裂口再度裂开，血顺着机械接缝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他未擦拭，只道：“星轨阵开始衰减，光纹收缩了半里。”
“让他们来。”她说，“狼群已经醒了。”
江玄策点头，抬手欲拔剑，剑柄却在触及瞬间滑脱。他左腿机械骨甲发出刺耳摩擦声，整条腿微微颤抖，支撑不住身体重量。他未倒下，只以剑尖拄地，稳住身形。
顾清蘅走向他，手中握着最后一支抗体菌株。
“你还能撑多久？”她问。
“够到天亮。”他答。
她将菌株递出。
他未接，只盯着她右臂上那道鞭痕，轻声道：“若这一战撑不过去，你记得毁掉天机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