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下方的机械残片在玉簪尖端微微震颤,渗出的金属指节泛着冷青光泽。顾清蘅未动声色,指尖一压,将灵泉注入断裂接口。数据流自天机匣涌出,逆向解析残留信号,波形图在瞳孔深处飞速重组——那是一段嵌套式基因频段,带有明显的量子纠缠特征。
她抬眼看向江玄策。他倚在门框边,额间星图明灭不定,左腿支架因先前共振干扰已停止运转,仅靠剑柄支撑身体。她将玉簪递出,尖端映出残片解析结果:“频段与你体内的量子核心匹配度达九成七。”
他冷笑一声,剑柄轻敲地面三下,震动传入识海。片刻后,低声道:“是复制体。他们用我的痛觉神经做引,嫁接在血麦母株上。”
白狐伏地,前爪缓缓拨动残片,将其嵌入顾清蘅袖口内侧。她未言,只将玉匣边缘摩挲一圈,启动“演势”功能。空间内灵泉池泛起涟漪,模拟出北狄首领的基因信号波形。她以指尖凝液,在空中划出伪密钥符文,轻轻按向生物识别门禁。
红光扫过,系统迟疑两秒,门缝开启。
江玄策撑身而入,剑尖划地,留下一道浅痕。通道内无守卫,唯有壁上符文随步伐明灭,与观星台倒计时同频。顾清蘅取出空间夹层中封存的冰晶莲,花瓣半透明,内蕴极寒之气。她将其贴于胸前,防止灵力波动惊动深层警戒。
核心舱门位于三层之下,需经垂直升降井。井壁布满血麦根系,如脉络般搏动。白狐先行探入,灵体穿透岩层,回传简码:前方三具回响体,脊柱连接导管,构成初级防御链。
顾清蘅取出一枚玉瓶,内盛失败实验体分泌的神经抑制液。她以玉簪挑起一滴,弹向井口感应网。液体遇风即散,形成短暂盲区。江玄策借机跃下,剑柄敲击井壁第三凹槽,激活备用滑道。两人顺势滑落,落地无声。
舱门紧闭,中央悬浮一座由血麦母株缠绕而成的球形装置,七具躯体呈环形排列,头颅后仰,双目无焦。每具颈后烙印双螺旋纹,正随装置脉动同步闪烁。导管自脊椎延伸,汇入下方中枢舱体,舱面刻有“终极变异单元”四字,笔迹与前朝武库铭文一致。
“他们在复刻基因锁。”顾清蘅低语,“但用活体做基频放大器。”
话音未落,控制台后走出一人,黑袍覆体,手中托着一枚琉璃棋子。棋面映出七名回响体影像,每双眼睛皆微微转动。
“你们来得正好。”那人声音沙哑,“风起七日,眼落成棋——棋局未终。”
江玄策剑锋出鞘半寸,额间星图暴涨。他未攻,只将剑柄抵住自己左腿支架,轻敲三下。量子共鸣自体内扩散,与对方体内复制体产生短暂共振。那人动作一滞,琉璃棋子微颤。
顾清蘅趁机启动天机匣“演势”功能,调出灵泉数据流,反向注入血麦共振网络。七具回响体动作齐齐一僵,导管内液体流速骤减。她迅速取出冰晶莲,以玉簪为引,将灵泉与莲心寒气融合,凝成一道净化波,直刺中枢舱体。
黑袍人狂笑,抬手按下控制台按钮。倒计时启动:三十息。
江玄策跃身而上,剑锋直取咽喉。对方侧身避让,却因共振干扰动作迟缓半拍。剑尖划过脖颈,未断其命,却将琉璃棋子挑飞。棋子落地瞬间,映出的画面竟是哑女研究员被机械臂固定于实验台的影像,双目已被摘除,颈后烙印正与回响体同步闪烁。
顾清蘅瞳孔一缩,净化波加速注入。
中枢舱体开始龟裂,血麦根系剧烈抽搐,导管爆裂,淡金色液体喷溅。七具回响体同时发出无声嘶吼,脊椎断裂处露出金属接骨,竟是半机械改造体。
倒计时停在五息。
江玄策以剑拄地,额间星图黯淡,左腿支架彻底失灵。他咬牙,将最后一枚染血酒壶砸向控制台。壶底“九缺一”刻痕与电路接触,引发短路,倒计时冻结。
顾清蘅将玉簪插入中枢裂缝,灵泉顺着裂痕渗透,冰晶莲寒气爆发,整座装置发出刺耳嗡鸣。基因链断裂声如玻璃碎裂,在识海中回荡。天机匣自动记录下最后一段频率残响,一串ATCG序列在她瞳孔中闪过,未及解析便已消散。
黑袍人跪倒在地,喉间发出咯咯声响:“你们毁的只是影子……母体已在九地生根。”
顾清蘅未答,只将生擒刺客与首领尸骸一同封入空间夹层,设下三重灵泉禁制。她调出净化地图,确认矿坑范围内基因污染已停止扩散。血麦母株根系停止搏动,导管干涸,七具回响体缓缓倒下,双螺旋烙印熄灭。
江玄策靠在墙边,呼吸粗重。他抬起手,指尖沾血,在控制台表面写下“九”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似未写完。
她取出玉簪,将剩余灵泉滴入中枢残骸,确保无活性基因残留。白狐伏地,前爪轻划地面,投出撤离路线。两人沿原路返回,途经升降井时,顾清蘅将机械残片取出,置于玉匣边缘,任其吸收最后一丝残留信号。
矿坑出口处,狼群已在等候。狼王立于高岩,见二人现身,仰头低嚎。其余群狼随之应和,声波震荡夜空。它跃下,爪尖划地,留下一道放射状符号,与白狐沙盘投影完全一致。
顾清蘅蹲下,指尖抚过刻痕。地下深处,确有微弱脉动,频率极低,几不可察。
她未言,只将玉簪插入发髻,灵泉在簪头凝成一点微光。江玄策拄剑而立,左腿支架发出最后一声齿轮摩擦的轻响。
狼王转身,率先踏入林间。群狼依次跟随,脚步无声。
顾清蘅最后回望一眼矿坑入口,黑砂铺地,无痕。她抬步跟上,右臂鞭痕微热,玉匣纹身泛起青铜光泽。
天机匣界面弹出新任务:“检测到深层基因污染源,建议封锁。”
她指尖划过任务栏,未确认,亦未关闭。
前方林路幽深,狼群身影渐隐。江玄策落在最后,剑尖拖地,划出一道细长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