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门闭合的刹那,青铜玉匣悬于巨船中央,纹路流转如脉搏。顾清蘅指尖微颤,数据流在瞳孔深处疾驰,识海中天机匣界面尚未完全稳定。江玄策立于她身侧,剑尖垂地,血痕未干,左腿机械支架发出细微咬合声,与地脉频率悄然同步。
她未言,只将玉簪自腰间匣扣抽出,灵泉自簪头渗出,滴入腕间纹身。识海震荡稍缓,导航光点浮现——微弱,断续,似被某种力场扭曲。海雾浓重,封锁视线,光桥崩解后,归途已断。
“走。”她道。
江玄策点头,剑柄轻敲地面三下,震动传入雪层。白狐灵体自天机匣中逸出,前爪沾染江玄策所滴之血,触地瞬间,幽光沿雪面蔓延,勾勒出一道微弱热源轨迹,向北而去。海岸线上,一行驼队足迹嵌于新雪,深浅不一,却连贯无断。
顾清蘅凝灵泉为冰镜,折射残月之光扫过雪原。镜面映出足迹末端,驼铃残片半埋雪中,其上刻痕与北狄余党制式不符,倒与前朝药坊标记相近。她将冰镜收入空间夹层,步履未停。
雪夜行进三里,废弃王庭轮廓浮现。断檐残壁间,青铜铃网悬于梁柱,细如发丝,随风轻晃。呼吸稍重,触地稍沉,皆可引动警报。
江玄策解下腰间一枚酒壶,倾倒,壶中酒气如雾洒地。酒液非液,乃量子残留,遇雪不融,反生微热。数息后,铃网轻颤,数道黑影自暗处撤离,循热源而去。
顾清蘅趁机翻入偏殿窗隙。殿内烛火摇曳,照见一驼背商人立于案前,正将一匣暗红药丸交予对面童子。那童子约莫十岁,衣衫素净,喉间隐约有银线闪动。
商人低语:“北方地宫,三日之内,必须送达。”
童子不答,只启唇哼唱童谣。声起刹那,音波如刃,殿内琉璃窗棂应声碎裂,碎片未落,已被顾清蘅抬手一引,尽数吸入天机匣“藏物”层级。
声波未止,直透殿壁。白狐伏地,耳尖骤颤,瞳孔倒映出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呈螺旋扩散状。顾清蘅瞳孔数据流突变,迅速记录声频波形。
童子止声,接过药匣,转身欲出。顾清蘅指尖一弹,玉簪灵泉凝成细丝,悄然附于其衣角。
商人吹熄烛火,殿内转暗。顾清蘅退至梁上,江玄策自外潜入,剑柄轻点她肩,示意撤离。二人无声退出,汇于殿后雪坡。
“那声音不是人能发出的。”江玄策低声道。
顾清蘅闭目,调取天机匣中刚收录的声波数据。界面初启,血色警告骤然弹出:“检测到初代碱基序列污染,匹配度76.3%,风险等级:危。”
她眉心一紧,立即将灵泉注入识海,稳住天机匣震荡。界面渐稳,她调出空间内封存的前朝血麦样本,进行频谱比对。数据流疾驰,三组基因链并列分析——血麦母株、江玄策量子核心、声波残频。
28对螺旋结构,完全吻合。
“他的基因链……是残缺版的你。”她睁眼,看向江玄策。
江玄策未动,只将剑尖插入雪地,冷声道:“不是我,是实验体。”
顾清蘅指尖划过天机匣沙盘,声波数据自动生成热源图谱,指向北方山脉深处。沙盘中央,一点红光浮现,标记为“未知地宫入口”,闪烁三下,随即隐去。
“药童不是传递者。”她低语,“他是活体信号源。那些药丸,是血麦变种的载体。”
江玄策抽出剑,雪粒沿剑身滑落。“你刚才在殿内,没让他逃掉。”
“我留了追踪。”她抬手,玉簪轻触衣角,那缕灵泉细丝瞬间回传影像——药童出庭后,未走大道,反折入后山密道,身影消失于一道冰裂缝隙。
“他去地宫。”
“还带着污染源。”
二人正欲动身,远处雪野传来低鸣。狼王率群狼踏雪而至,步伐沉重,后腿微僵。顾清蘅上前,以天机匣扫描其体。
数据流回传:后腿皮下存在晶体状突起,结构致密,含血麦孢子变种,但基因链更稳定,抗净化能力提升41.7%。
“不是自然感染。”她蹲身,指尖触及狼王后腿,晶体冰冷如矿石,“是定向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