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撑多久？”她问。
他未回头，只将剑插在地上，双手撑膝，喘息粗重。兽化纹路已蔓延至半张脸，左眼完全转为竖瞳，右眼尚存清明。
“够你走完那条路。”他说。
她未动。
他抬手，从腰间取下一只酒壶，材质非金非玉，壶身刻着九道细纹。他拧开壶盖，仰头灌下一口，液体泛着银光，入喉即燃。他喉结滚动，皮肤下能量流暴涨，兽化速度骤然加快。
“别浪费时间。”他低声道，“我答应过，要活着带你出去。”
她终于转身，沿着暗河通道疾行。
身后，轰鸣炸响。
她未回头，只听见石傀碎裂声、能量爆裂声、还有他低沉的吼声——已不似人声，却仍带着她熟悉的节奏。
暗河通道狭窄，岩壁渗水，脚下湿滑。她掌心紧握晶石，天机匣持续预警：地脉震荡等级持续上升，结构崩塌倒计时——三十七息。
她加快脚步。
身后轰鸣渐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碎石上，节奏稳定，却带着非人的重量。
她知道那是他。
可当他追上她时，已非全然人形。右臂完全兽化，利爪滴血，左腿机械骨甲与血肉融合至腰际，脊背弓起，肩胛处浮现出白虎虚影。他喘息粗重，银灰血顺着嘴角流下。
“还剩……十九息。”她低声。
他点头，抬手，将她推至身前。“你先。”
她未动，只将一枚冰晶莲种子塞入他掌心。
他一怔。
她已率先踏入暗河。
河水冰冷，湍急，直通地底深处。她刚入水，头顶岩层轰然塌陷，巨石砸落，将通道后半截彻底封死。
他在最后一刻跃入水中。
水流瞬间将两人卷入黑暗。
她挣扎着抬头，借催光剂余光，看见他浮在身旁，兽化特征在水中微微收敛，眼神却依旧清醒。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坚定。
暗河奔涌，不知通往何处。
她闭眼，任水流带行。
不知多久，前方出现微光。她奋力划水，终于触到岸边。爬出水面时，天已微亮，晨雾弥漫，远处山影隐约可见。
她瘫坐在地，剧烈喘息。
他随后上岸，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另一手仍紧握那枚冰晶莲种子。兽化纹路正缓慢褪去，皮肤恢复常色，唯独左眼瞳孔仍为竖形，映着初升的日光。
她取出晶石，确认坐标无损。
天机匣沙盘自动更新，投影出青铜巨门的精确位置——深埋于北狄王庭地脉之下，正位于血麦母株能量源正上方。
她盯着那投影，忽然开口：“我们不是钥匙。”
他抬头。
“我们是锁。”她声音极轻，“也是开锁的人。”
他未答，只将酒壶递给她。
她接过，仰头饮下。
银光入喉，灼烧感直抵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