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边缘的红光尚未消散,顾清蘅已将三枚玉管自“藏物”层取出,指尖划过封口符纹,确认灵泉存量。江玄策仍按着她腕间纹身,青铜光泽在两人接触处微微震颤,如脉搏跳动。他未言语,但她已知——信号预热的波动正穿透地脉,渗入表层土壤。
她抽回手,将玉管逐一嵌入药鼎凹槽。天机匣“育生”层内,灵泉蒸腾为雾,裹挟着孢子抑制剂与星髓粉残迹,在微型阵法中凝成淡青色液滴。每一滴落,都需消耗等量灵泉本源。三管,仅够制备十二剂解毒剂。
“不够。”她低声道,目光扫过沙盘上不断跳动的红点。村落外围,赤风狼传回的脑电波影像正剧烈震荡——变异体不止一只,且行动轨迹呈包围之势,目标明确。
江玄策松开手,银线自指节退入袖中。他走向控制台,调出地表灵脉图谱。紊乱点密集分布于陨石落区,尤以北岭为甚。那里曾是药田,如今灵气逆流,催生出非自然结晶体。
“它们在进化。”他说,“不是被动感染,是主动猎杀。”
她点头,将首批解毒剂装入玉针匣。一名被俘变异体被押入石室,四肢缚以灵索,瞳孔泛着琥珀色冷光。她亲自注射,药液入体瞬间,那人喉间发出低鸣,眼白渐清,手指微动,似有意识复苏。
三息后,他猛然抬头,颈侧血管突起,一声高频嘶鸣自喉中迸发。石室四壁裂纹蔓延,灵索崩断两根。赤风狼低吼示警,顾清蘅迅速后撤,指尖在天机匣纹身上一划,启动微型重力场,将变异体压跪于地。
“神经系统已重构。”她凝视沙盘回溯影像,“解毒剂可清除孢子,但无法修复量子级神经损伤。意识恢复只是假象。”
江玄策盯着那双再度浑浊的眼睛,道:“不能再用在完全变异者身上。”
“不。”她取出剩余玉针,“只对轻度感染者使用。未完全转化者,尚存救回可能。其余——”她抬眼,目光冷冽,“格杀勿论。”
他未反驳,只将一枚玉佩解下,递向她:“母株核心辐射区,神识接触即溃。我进去,需你将天机匣‘藏物’层锚定于此佩。若失联,地形图与采样数据自动释放。”
她接过玉佩,触手微烫。这是江家旧物,内嵌武帝血脉印记,可短暂屏蔽高阶辐射。但她知道,代价是量子核心超载。一旦深入,他可能再难维持清醒感知。
“残军不会派兵协同。”她道。
“本就没指望。”他系紧腰间九壶,最末一壶沾着星髓残留的银灰粉末,“他们要的是血脉验证结果,不是行动权。”
她将玉佩嵌入天机匣纹身沟壑,启动临时绑定程序。青铜纹路微亮,数据流在识海中一闪而过——地形图、辐射梯度、地脉节点坐标,已全数录入。
“五倍重力场,最多维持半刻。”她说,“足够你穿行前段通道。后半段,靠你自己。”
他点头,转身走向出口。她未挽留,只将最后一管灵泉注入药鼎,继续制备解毒剂。沙盘上,红点已逼近训练区边界。
半个时辰后,警讯突至。
狼群传回影像:三十七名变异体突破封锁,速度远超常人,踏地无声,关节反折,如猎兽扑食。残军守卫列阵于高台,长戟未动。
“未得首领许可,不得开火。”传讯兵立于台下,语气僵硬。
顾清蘅站起身,手中青铜令符轻转。上一刻它还是合作凭证,下一刻便是权力象征。她指尖发力,令符从中断裂,清脆声响划破空气。
“自此刻起,归田居接管东线防务。”她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赤风狼,率群歼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