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的意识扩散至所有可能的时空路径，亿万种推演在刹那完成。他看见了基地主控晶体的共振频率，看见了其在十二个叠加态中的同步节点，看见了唯一能使其彻底崩解的击破点。
他抬手，量子核心能量不再外放，而是向内坍缩，凝聚成一点极致压缩的光锥。
“碎。”
光锥射出，无声无息，却贯穿了空间与维度的界限。
基地第七层，主控晶体骤然震颤，随即在所有叠加态中同步龟裂。幽蓝光柱熄灭，量子迷雾开始溃散，整个舱体结构发出金属断裂般的哀鸣。
归田居沙盘上，代表基地的红点瞬间崩解，化作无数散逸的光点，如灰烬般飘散。
顾清蘅松手，指尖离沙盘，整个人晃了一下。右臂纹身裂口血流不止，但她只将最后一支基因修复液注入体内，随即调出战场监控。
“回收残流。”她下令。
江玄策立于废墟边缘，机械骨甲残损，左腿几乎全毁。他未动，只将掌心对准崩解中的基地核心，量子残流如星河倒灌，被强行收束于骨甲空腔。
三头赤风狼护盾破裂，倒地喘息。其余狼群陆续跃迁返回，落地时皆有轻度基因紊乱，毛发泛灰，动作迟缓。
顾清蘅启动育生层，母株净化波扩散，修复受损基因链。士兵护盾逐一恢复，阵列节点归稳。
江玄策落地，左腿机械骨甲发出最后一声低鸣，随即彻底停转。他单膝触地，掌心仍封存着未完全收敛的量子残流。
顾清蘅走至他面前，未伸手扶，只将一枚新制的逆序酶抑制剂插入他颈侧接口。
“你还活着。”她说。
他抬头，额间星图微闪，嘴角有梨涡，“你算准了。”
“不算。”她收回手，“我只是没让你死。”
他低笑，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目光落在她右臂，“你也没赢。”
她低头看那裂开的纹身，血正顺着腕骨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
“赢不重要。”她说，“只要改命层没锁死。”
江玄策撑地欲起，左腿金属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他未站稳，顾清蘅已转身走向沙盘，调出最后一道数据流。
【基地主控晶体已毁，量子纠缠信号源切断，叠加态空间坍缩完成。】
她指尖划过屏幕，停在“归田居”位置。
江玄策扶着高台边缘站直，九枚酒壶中，最末端那枚星图壶身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滴银灰液体缓缓渗出，沿着壶壁滑落。
顾清蘅转身，目光落在那滴液体上。
江玄策察觉她的视线，抬手将壶倾斜。
液体坠地，未散，反而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凝成一个微小的符文，泛起幽蓝光晕。
她瞳孔一缩。
那符文，不在任何已知的星宿序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