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谷底裂口涌出,带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拂过顾清蘅腕间纹身,那青铜脉动仍未平息。她指尖尚悬于陶罐“YL-03”之上,耳膜深处,童谣的余音如丝线缠绕,未断。
江玄策剑未归鞘,左腿金属关节发出细微摩擦,冷汗沿着额角滑落。他目光未动,只将剑鞘轻点地面三下——低频震荡传入地层,狼群接应点方向传来一声短促低呜。
影牙现身于岩影之间,毛色灰黑如夜,右耳残缺,是顾清蘅亲手救下的头狼。它鼻翼翕张,颈毛竖起,却未向前。身后十余匹狼散于坡地,躁动不安,爪下碎石滚落。
“不对。”顾清蘅声音压得极低,右臂纹身忽震,识海沙盘自动展开,却只浮现出三道扭曲光斑,形如三目。她以玉簪点额,灵泉水渗入皮肤,识海震荡稍缓,迅速切换天机匣至“藏物-活体”模式。
江玄策已察觉异样。他未回头,只将剑柄抵住肩胛,借反作用力稳住左腿。前方十步,一具倒伏的狼尸忽然抽搐,皮毛下鼓起异物,脊椎处裂开一道缝隙,金属利爪破体而出,带出焦黑血肉与断裂的机械导线。
第二具、第三具……三头死狼同时暴起,体内钻出半机械狼形兵器,四肢修长,爪尖带电弧,眼眶嵌着暗红晶石,无瞳,却精准锁定了影牙所在方位。
狼群本能躁动,却无法识别敌我。一头年轻灰狼低吼扑上,被机械爪贯穿胸腹,甩向岩壁,落地时已无声息。
江玄策剑出鞘,剑锋划地,一道震荡波扩散,同时以剑柄敲击影牙鼻梁——这是他们定下的指令:退后集结,封锁阵型。影牙低吼,迅速后撤,其余狼群在头狼威慑下聚拢于背风岩后。
顾清蘅已退至江玄策侧后方,指尖血渗出,滴入沙盘边缘。她以血为引,在识海绘制“三脉归元阵”,三股气流交汇于天机匣核心,空间结构瞬间紧缩,疗伤层扩展出额外容积。
“能收三只。”她语速极快,“影牙必须进去。”
江玄策点头,未言,只将剑鞘横扫,逼退一头扑来的机械狼。那兵器动作迅捷,利爪划过剑身,溅起一串火花。他左腿机械骨甲渗液未止,支撑力不足,被迫后退半步,右肩撞上岩壁。
顾清蘅咬牙,右手按于影牙颈侧,天机匣启动。一道微不可察的青铜光晕闪过,影牙身形一滞,随即消失。她呼吸微顿,识海传来负荷提示——疗伤空间已启用,需持续供能。
第二只重伤狼被她迅速收纳,第三只刚触到光晕边缘,机械狼群突然集体转向,放弃追击,齐齐扑向她所在位置。
“它们锁定你了。”江玄策低喝,剑锋横切,斩断一头兵器的前肢,却未能阻止其翻滚再起。他左腿骤然失力,单膝触地,剑尖撑地维持平衡。
顾清蘅瞳孔闪过数据流,迅速将净质麦粉撒于地面,形成一道弧形屏障。麦粉遇风即散,却在空气中形成微弱静电场,干扰机械狼的嗅觉定位系统。三头兵器动作微滞,转向迟缓。
她趁机将最后一只狼收入天机匣,随即后退三步,靠岩而立。识海负荷已达临界,右臂纹身灼痛如烙铁烫印,灵泉水已无法压制反噬。
江玄策撑地欲起,剑柄敲击地面两下,发出短促震荡。影牙虽在匣中,但狼群余部仍受其精神残影影响,迅速形成环形防御,将二人护在中央。
机械狼群再度扑来,速度更快,利爪带起电弧,空气中弥漫焦糊味。一头直扑顾清蘅面门,她未动,江玄策剑锋斜挑,将其右爪斩断,断口处喷出暗绿液体,腐蚀岩面,升起白烟。
“不是纯机械。”他低语,“有生物组织。”
顾清蘅迅速启动天机匣低频扫描,锁定断肢残骸。数据流闪过瞳孔——肌肉纤维与金属骨架融合,神经接口植入脊椎,能量源来自背部嵌入的微型反应堆,而控制信号……频率与谷中图腾残留波动一致。
“北狄的活体兵器。”她声音冷峻,“他们在拿狼群做实验。”
江玄策未应,只将剑鞘挑起一枚嵌在爪尖的合金片,其上刻有扭曲符文,边缘呈锯齿状,似某种图腾残片。他正欲递出,符文忽闪微光,能量波动直冲顾清蘅识海。
童谣再响。
音波具象,琉璃棋子一颗颗坠入雪地,女子背影立于风中,额嵌神经接口,唇未动,声已入脑。
顾清蘅瞳孔骤缩,识海沙盘崩裂,数据流紊乱。她抬手欲压太阳穴,却已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