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再言语,只将玉簪重新插入发髻,指尖掠过簪身,触到一丝微凉。她忽觉袖中种子匣轻颤,低头查看,发现一株静神灵蒿的根系竟在匣内自行延伸,缠绕上另一株抗噪灵植的茎干,形成共生结构。
她正欲细察,江玄策忽然睁眼,目光落于她腕间。
“你腕上纹身。”他声音低沉,“方才结界共鸣时,纹路延伸到了手背。”
她低头。
青铜纹身确有异动,原本止于腕骨的符文,竟顺着血脉爬至三指指节,末端微微发烫。她以指腹轻抚,纹路如活物般收缩回原位,但沙盘底层忽闪一道提示:【外部能量共振记录:星图-天机匣,匹配度83.6%】。
她不动声色,将袖口拉下遮掩。
“只是结界余波。”她道,“等沙漏完全埋入,就会稳定。”
他未应,只将剑收回鞘中,动作缓慢,似在适应尚未完全修复的经脉。他站起身,左腿微滞,但已能承重。他看向她,目光沉静:“母体血珠的事,你打算何时查?”
“不查。”她答得干脆,“她藏得那么深,不是为了被找到。我们动它,就是违背她的布局。”
“可她是你天机匣的源。”
“正因如此。”她抬眼,“我才更要克制。系统协议还在,一旦我靠近地脉第七层,‘载体优先’会自动激活,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静默片刻,忽道:“若她真还活着,你打算见她吗?”
她未答。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划破寂静。她指尖微动,将种子匣重新收入袖中。动作刚毕,江玄策忽然抬手,剑未出鞘,剑柄轻叩她额角。
一次。
短促,精准,如测试虚实。
她未躲。
额角破了,血渗出,顺着眉骨滑落。她抬手抚过,指尖沾血,未擦。她看着他,声音极轻:“你母亲要你活下去,不是为了让我一次次用血救你。”
他垂眸,梨涡浮现,却无笑意。
“可若我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撑住?”
她将玉簪重新插入发髻,转身欲走。袖中种子匣再度轻颤,那株共生灵植的根系竟在土壤中刻出一个字——“蘅”。
就在她抬步之际,沙盘最底层,一道被屏蔽的日志悄然浮现,仅存两秒:【载体HQR-01,意识未灭,封存协议:母体优先】。
她未看见。
他看见了。
剑柄垂落,指节松开又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