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觉得自己是人?”
她抬眼,目光穿透他额间的星图,直抵那双被封印了痛觉的眼睛。
“人是什么?”她说,“是自然演化?还是意识的延续?若我们由实验而生,那此刻的思考、选择、痛与不甘——这些,难道不是‘人’的证明?”
江玄策未答。
白狐最后一道光粒消散前,它轻轻蹭了蹭她掌心,如同告别。随即,它曾站立的地面上,浮起一枚半透明玉质存储器,悬浮于血麦裂痕之上,表面流转着与天机匣同源的青铜纹路。
江玄策的量子核心突然暴走。
星图暴涨,左腿机械骨甲完全展开,齿轮疯狂旋转,仿佛要将他撕裂。他咬牙,剑柄重重叩地,试图以震荡波压制核心失控,却无济于事。存储器释放的量子波频与他体内程序产生共振,正将他推向自毁重启的临界点。
顾清蘅一步上前,天机匣“藏物”层瞬间抽空周围氧气,制造短暂真空,削弱共振传导。她右手划过左腕,鲜血滴落,正中存储器表面。
血珠凝而不散,玉器渐染青铜纹路,纹路与她腕间纹身完全一致。系统提示无声浮现:**全意识存储器绑定成功,权限:HQR-01**。
她将存储器握入掌心。
江玄策的星图终于平息,机械骨甲缓缓收回。他喘息着,抬眼看向她,声音沙哑:“你拿到了什么?”
她未答。
因为就在那一瞬,天机匣内部,沙盘自动更新。十八座金库坐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覆盖九州的基因链图谱,每一处节点都闪烁着微弱的光——那是所有携带HQR编号者的分布位置。
而图谱中央,赫然标注着一行小字:**最终测试阶段,开启倒计时:73.8%进度**。
她指尖抚过存储器表面,触感冰凉,却有微弱脉动,如同心跳。
江玄策的剑柄第五次叩地,这一次,他没有抬头。
顾清蘅将存储器收入天机匣最深层的真空隔间,顺手将最后一株静息草母株的根系重新接回神经链。植物代谢流全速运转,压制系统对基因锁四级的再次激活。
她右臂的血仍在滴。
一滴,落在存储器表面,凝成微型玉匙轮廓,随即被吸收。
江玄策忽然开口:“你准备怎么做?”
她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
“既然是测试,”她说,“那就——”
她的话未说完。
天机匣突然发出低鸣,界面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外部意识接入,来源:血麦母体,协议类型:归位召唤**。
江玄策的星图再度闪烁,左腿机械骨甲发出齿轮咬合的声响。
顾清蘅右手已按在玉匣边缘,指尖渗血,正缓缓注入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