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分裂成两轨,一轨低沉沙哑:“……快走。”
另一轨冰冷无感:“目标锁定,执行清除协议。”
顾清蘅没有动。
她抬起右臂,衣袖滑落,露出那道从未愈合的鞭痕。皮肤下隐隐有光流转,与天机匣纹身呼应。她将手臂贴上剑刃,声音清晰:“我知你是谁,我也知我是谁。”
剑刃微微一颤。
鞭痕渗血,血珠顺剑脊滑落,在金属表面拉出细长红线。天机匣骤然响应,一道青铜光柱自她腕间冲天而起,直贯屋顶。光柱中,两道影子被投在墙上——一个持剑,一个抬手,影子逐渐靠近,最终重合成一。
江玄策的身体剧烈一震。
星图熄灭的瞬间,他眼中的赤光退去,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剑锋偏移三寸,擦过她耳侧,钉入墙壁。
顾清蘅没看他,只盯着天机匣反馈的追踪数据。
模拟共鸣信号已反向锁定,源头位于北境地下三百丈,坐标与初代祭坛完全重合。野心家的核心据点暴露了。
她拔下墙上长剑,递还给他,剑柄朝前。
“你回来了。”
江玄策靠在舱壁,呼吸沉重,左手撑地,指尖在金属上划出几道浅痕。他抬头看她,眼神尚有混沌,却已能聚焦。
“她……操控了……心脏。”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从铁锈里挤出来,“母体血麦……在跳动。”
顾清蘅点头。
北狄公主将血麦母体植入自身心脏,以此作为控制枢纽。刚才那波操控,是她亲自发动的远程锚定。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符,将追踪坐标刻入其中,封入天机匣第七通道。白狐跃上台面,尾尖轻点玉符,权限自动绑定。
“现在你知道了。”她看着江玄策,“我们不是偶然相遇。”
他苦笑,嘴角扯动,梨涡未现。
“所以……那道疤,是钥匙?”
“是协议的物理锚点。”她卷下衣袖,遮住鞭痕,“你左肩的烙印,也一样。”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撕开左肩衣料。皮肤完好,无疤无痕。但他掌心贴上那处,闭眼凝神。三秒后,一道暗红色纹路浮现,形状与她右臂鞭痕完全对称,边缘泛着微弱金光。
两人同时抬手,掌心相对。
距离还有十厘米,空气已开始震颤。天机匣剧烈共鸣,纹身发烫,几乎要灼伤皮肤。
就在此时,沙盘警报突响。
归田居正北方向,血麦能量骤升,傀儡军主力正在撤离,速度远超常规移动速率。他们发现了信号泄露。
顾清蘅立刻切断双生共鸣尝试,将玉符塞入江玄策手中。
“记住这个坐标。”
他握紧玉符,金属手指发出轻微咬合声。
“你要去?”
“不。”她走向门口,袖中玉簪归位,发间玉簪的灵泉仍在缓缓渗出,“我去引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