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击并非随机落下。
它们以归田居为中心,呈螺旋状聚焦,每一击都精准落在防御节点上。而所有路径的交汇点,并不在地面——而在三百丈高空,有一个悬浮的导能装置,正不断吸收雷电,再定向释放。
“空中有眼。”她低声说,“有人在云里架了雷控阵。”
阿黛脸色变了,“那玩意儿怎么打?飞上去?拿剑砍?”
“有人能。”顾清蘅望向西岭方向。
同一时刻,江玄策正立于归田居后山最高岩峰。雷云压顶,风如刀割。他左腿骨甲发出细微异响,关节处有焦痕,显然是途中遭过雷击。
他没管伤,只将九枚酒壶依次摆开,嵌入岩缝,壶口朝天。酒壶材质各异,有铜、玉、铁、石,排列成九宫之形。
“九宫镇雷阵。”他低语,指尖划过壶身,“借你们的冷却液,导走多余电荷。”
话落,他纵身跃起,攀上峰顶孤松,借力弹射入云。
雷光在他身侧炸开,他却未躲。剑柄轻敲前方虚空,三次。
虚空中,一道由灵晶链构成的隐形阵列缓缓浮现,如蛛网悬于云中,连接着七枚悬浮雷引核。
“测试完毕。”他松手,任身体下坠,剑锋却在最后一刻出鞘,斩向三处节点。
灵晶链断裂,能量失衡,整个装置剧烈震颤,开始下坠。
归田居内,顾清蘅已立于院中,藏物层入口全开。她抬手,一道空间褶皱张开,如巨口迎向坠落的装置。
轰——
残骸落入空间,激起一阵微光涟漪。天机匣自动扫描,投影出内部结构:灵晶导轨、生物蛋白涂层、能量调节阀……最后,一行铭文浮现——**“赵氏工造,天雷引”**。
阿黛凑近看,“赵家?他们不是早被清了吗?”
顾清蘅没答。她伸手,从残骸断裂处抠出一枚导火索碎片,指尖一抹,沾上些许暗红粉末。
天机匣扫描瞬间,警报轻闪:**检测到活性血麦孢子,基因序列与归田居风中银尘完全匹配**。
她指尖一紧,碎片几乎被捏碎。
风沙是烟幕,雷暴是杀招,而孢子——是标记。
有人在用血麦做信标,引导每一次攻击。
她正欲收手,忽觉残片边缘有异。翻转一看,内侧刻着极小的符号,不是赵氏标记,而是一个扭曲的“蘅”字,像是用指甲反复划出。
她呼吸一滞。
这字迹,她认得。
是阿黛醉酒后在沙地上写过的那种笔顺。
可阿黛……从没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