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在她指间转了半圈,天机匣的震频重新校准。顾清蘅盯着石门闭合后的藤蔓,刚才那粒追踪孢子已顺着信号残流隐入虚空,而右臂的灼热仍未消退——不是警告,是呼应。
她转身,脚步未停:“回去。”
江玄策跟上,骨甲收拢的声响比来时轻了一分。林雾依旧浓,但孢子网已沉入土层,血麦的波动被死死压住。两人一前一后,走回主殿时,沙盘镜面尚留余温。
顾清蘅没看投影,径直走向东侧石壁。那里有一块未被激活的碑面,材质与沙盘不同,呈暗青铜色,表面蚀刻着交错的螺旋纹与断裂的链状符号。她伸手,腕间纹身骤然收紧,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拉扯。
“这不是玛雅文。”她说,“是基因编码的象形转译。”
江玄策站在她侧后,目光扫过那些纹路。他的额角微微一跳,星图在皮下浮了一瞬,随即隐去。他没说话,只将一枚青铜酒壶从腰间取下,轻轻放在地上。
顾清蘅取出玉簪,旋开顶端凹槽,将尖端贴上石碑。天机匣启动缓存演算,白狐残存的脑波被调为中介层,数据流经三次过滤后才导入识海。第一波解析刚起,她太阳穴便传来刺压,像是有细钉在颅骨内侧敲打。
“冲突协议触发。”她声音平稳,“石碑用的是原始天工律,和天机匣底层逻辑相斥。”
江玄策蹲下,指尖划过碑底一行小刻——那是十二组对称几何图,与《河图洛书残卷》中的“天工十二律”完全吻合。他抬头:“你用古代科技反向建模。”
她点头,闭眼,重新构建解析路径。不再以现代基因术语为基准,而是切换至先秦匠作的结构逻辑:以“律”代“码”,以“器”代“序”。天机匣嗡鸣一声,排斥感骤减。
第一层信息浮现。
“基因非天授,乃外源投放。”
字迹未落,碑面裂开一道细缝,银光渗出。顾清蘅迅速切断直连,将数据截存在育生层的灵泉膜上。她睁开眼,瞳孔闪过一瞬青铜流光。
“和沙盘警告一致,但更早。”她说,“这不是记录,是源头。”
江玄策拾起酒壶,拔开塞子。壶中银液仅剩半滴,是他母后以北狄星髓封印痛觉时残留的调频媒介。他将液体抹在额心,星图缓缓亮起,量子核心频率开始微调。
“差0.3赫兹。”他低声道,“强行同步,血咒会反噬神经。”
“我知道。”她将右臂贴上石碑中央凹槽,纹身灼得发痛,“但必须现在做。追踪孢子还没回传路径,监听者随时可能切断信号源。”
他点头,站到她对面,双手覆上碑面两侧。两人呼吸渐趋同步,天机匣与量子核心的波频在空中交错。江玄策额间星图全开,齿轮在左腿深处轻响,机械骨甲自发延展半寸,传导地脉震波以稳定频率。
顾清蘅轻声:“准备共振。”
他没答,只抬手,用剑柄轻敲她额头三次——确认意识清醒。
能量注入。
石碑震颤,表面纹路逐一亮起,螺旋与链状符号重组为新的铭文。光纹自下而上裂开,显出第二层信息:
“机械军团待命于地脉节点,唯源体可启;时间舱藏于时隙,需双钥共锁。”
字迹浮现瞬间,顾清蘅右臂猛然一抽,像是被电流贯穿。她没松手,反而压得更紧,任纹身烧烫如烙铁。
“源体是我。”她说,“双钥……是天机匣和量子核心。”
江玄策收回手,星图渐隐。他捡起酒壶,重新系回腰间,动作平稳,但指节泛青。
“武帝当年没拿到完整信息。”他道,“所以他只启了半套系统,血麦失控,文明崩解。”
顾清蘅没接话。她调出天机匣存储的武帝实验日志——那是第419章从白狐体内提取的初代日志碎片。她将日志中的基因编辑序列逐段展开,与石碑上的链状符号比对。
二十分钟后,匹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