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居西北三百里,断龙岭的岩层在晨雾中泛着铁青色。顾清蘅站在山脊边缘,袖中那枚空酒壶已被拆解,壶底刻痕平铺在掌心,与灵泉导流阵的纹路一一对应。她没说话,只是将指尖一滴血落进阵眼,血珠顺着方程沟槽滑行,最终停在第三边交汇点,银光微闪。
坐标锁定了。
江玄策靠在身后一块风化岩上,左腿机械骨甲仍无反应,冷汗浸透内衫。他没问结果,只抬手摸了摸腰间剩下的八枚酒壶,声音低哑:“走不走?”
“走。”她收起酒壶残片,从“藏物层”取出一枚晶核——裂缝中带回的“源代码”样本。晶核贴上掌心,残留频率立刻与地脉产生共振。她闭眼感知,三秒后睁眼:“地宫入口在山腹中段,垂直深度约百丈,有活脉流动。”
江玄策撑着星髓刀起身,刀尖点地,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他没再说话,只是跟着她往山腰行进。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踩在碎石坡上,每一步都压着节奏,避免触发可能的震动警报。
三刻钟后,他们抵达一处塌陷的岩缝前。裂缝深处透出微弱蓝光,像是某种生物电场在脉动。顾清蘅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培育中的微型血麦胚胎,胚胎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与晶核同源的气息。
她将胚胎轻轻置于裂缝边缘的凹槽内。
蓝光骤然增强,岩层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闷响。一道青铜门缓缓升起,门上浮刻着扭曲的人形图腾,双臂交叠于胸前,掌心各握一枚胚胎状晶体。门缝开启的瞬间,一股冷风涌出,带着腐朽与金属混合的气味。
“血麦感应阵。”她低声说,“非匹配基因者,踏入即塌。”
江玄策没动,只是将星髓刀收回鞘中。他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进去。”
她点头,从“藏物层”取出一条浸透灵泉的绷带,缠住右臂。纹身被覆盖后,搏动减弱,但仍未完全平息。天机匣“演势层”依旧锁死,她只能靠经验和直觉推进。
“等我出来。”她说完,一步跨入青铜门内。
门后是倾斜向下的石阶,两侧壁上嵌着发光菌类,幽蓝微光映出墙上密布的基因链浮雕。每一道浮雕都以玛雅符号标注断裂点,像是在记录某种失败的实验序列。顾清蘅脚步未停,右手始终按在右臂绷带上,防止纹身能量外泄。
五十级台阶后,通道豁然开阔。
主墓室呈圆形,中央悬浮着一枚椭圆形容器,通体由未知合金铸造,表面布满螺旋纹路。三重青铜锁链缠绕其上,锁链纹路与她右臂纹身如出一辙——每一处转折、每一个节点,完全吻合。
她站在容器前三步,没敢再靠近。
天机匣突然自主震动,识海深处传来尖锐警报。她立刻压制心神,将灵力灌入绷带,强行隔绝共鸣。可纹身仍在搏动,像是被某种远古频率唤醒。
她咬牙,从“藏物层”取出晶核,贴在锁链连接处。
晶核微震,释放出与容器同频的波动。锁链纹路亮起一瞬,随即暗下。她抓住这刹那间隙,伸手探向容器封印区。
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锁链猛然收紧,发出金属扭曲的嘶鸣。她迅速抽手,右臂纹身已透出青铜光泽,绷带边缘渗出血丝。
不能硬碰。
她退后两步,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将江玄策的量子核心频段数据写入其中。随后,她将玉简贴在额心,闭眼默念一段逆向调频咒。
这不是天机匣的功能,而是她用现代基因编辑术改良出的临时协议——模拟武帝生物信号,欺骗封印系统。
三秒后,锁链纹路再次亮起,这次是缓慢松动。第一重锁链缓缓退开,第二重开始解旋。
她抓住机会,再次伸手。
这一次,指尖终于触碰到容器表面。
冰冷,光滑,却在接触瞬间泛起涟漪般的波动。她立刻感知到内部——胚胎尚未激活,但基因链完整,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成功了。
她正要收回手,容器突然轻震,锁链第三重猛然收紧,将她手腕死死缠住。纹身剧烈搏动,绷带崩裂,鲜血顺着小臂滑落。
天机匣失控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