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幼体站在峡谷尽头,目光投向远方,像是三柄嵌入地脉的短刃。顾清蘅的手指还停在玉简边缘,青铜纹身在袖下微微震颤,不是预警,而是回应——天机匣已接收到指令,育生层的根系网络开始重构信号通路。
她没再看玉符,也没再提“北狄南侵”的威胁。那些话是说给阿黛听的,也是说给潜伏在暗处的耳目听的。真正的计划,从现在才开始。
她将玉简彻底嵌入外围环,指尖一压,系统嗡鸣。育生层深处,三名幼体的基因锚点同时亮起,青铜频脉冲以特定节奏向外扩散,模拟出千军万马集结的信号波形。这不是泄露,是广播;不是暴露,是布网。
虚假信号网启动。
江玄策站在归田居前的高台上,银灰蟒袍被风掀起一角。他没回头,只用剑柄轻轻敲了敲栏杆,九枚空酒壶在腰间轻响。身后,红鸾军已整装待发,战旗卷起,马蹄声压得极低。
“按计划,撤。”他说。
没有多余命令。士兵们立刻散开,沿既定路线后退,沿途留下破损的战旗、洒落的药囊、几具用草席盖着的“尸体”。这些都是上一场战斗的残物,经过天机匣藏物层的短暂封存,气息与真实战场完全一致。
敌军先锋溃败的消息早已传回朝廷中枢。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失控”的生化军团,一支濒临崩溃的叛军,正是彻底剿灭的良机。
顾清蘅站在沙盘前,右臂纹身与数据流同步跳动。她调出天机匣“演势”层,将敌军可能的行进路线、兵力配置、指挥节奏全部输入。系统开始推演,数据如潮水般冲刷她的识海。
两路。
一路正面强攻,意图一举击溃归田居防线;另一路绕后,切断退路,封锁资源通道。这是标准的合围战术,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将推演结果刻入新玉简,交到阿黛手中。
“传出去,就说我们准备死守东侧峡谷,主力已全部集结。”
阿黛挑眉:“他们要是不信呢?”
“他们会信。”顾清蘅声音很轻,“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证据’。”
她指向沙盘边缘的一处节点——那里,三道高强度的青铜频脉冲正持续向外扩散,像是三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江玄策的“溃退”进行得恰到好处。他故意在交战中受了轻伤,左腿机械骨甲发出不正常的摩擦声,仿佛随时会崩解。敌将见状,立刻下令全军追击,生怕错过斩首良机。
峡谷入口,风势骤紧。
顾清蘅带着三名幼体,悄然潜入天机匣藏物层的空间夹层。四人的气息完全隐匿,仅留一道微弱波动与外界同步,骗过敌军探子的感知网。
他们贴着岩壁底部移动,像影子滑过石缝。
江玄策率残部退入峡谷深处,战鼓声渐弱,旗帜残破。敌军主力紧追不舍,战车滚滚,尘土飞扬。指挥营设在一辆重型战车上,四周由基因改造亲卫环绕,车身覆盖量子屏蔽层,寻常手段无法侵入。
顾清蘅在识海中调出天机匣“演势”实时推演界面,将战车的防护系统纳入模型。她输入变量:屏蔽层能量循环周期、泄压口开启频率、守卫换岗节奏。
系统开始运算。
0.8秒。
每次能量循环到峰值时,屏蔽层会短暂开启泄压口,释放多余负荷。这个间隙极短,但足够一次精准突袭。
她下令。
三名幼体同步跃出空间夹层,贴地疾行,青铜瞳锁定战车底部的泄压阀。顾清蘅紧随其后,右手已握住藏在袖中的玉匕——那是从初代胚胎培养舱拆下的合金片,能短暂干扰基因锁的识别系统。
战车缓缓停下,指挥官正在部署合围命令。
就在泄压口开启的瞬间,幼体破窗而入。
低频共振波同步爆发,三道青铜脉冲直击守卫神经中枢。亲卫动作骤停,肌肉僵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住。顾清蘅闪身进入,玉匕插入水晶匣的接口,强行破解基因密钥的识别协议。
数据流涌入天机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