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下，嘴角梨涡一闪即逝。
“值。”
她没接话，只是将推演结果封存，转而开启藏物层。一道光影投射而出，是归田居春收至今的物资调度图：稷种分配、伤员救治、机械零件回收、灵植培育周期……每一笔都精确到日。
紧接着，红鸾军伤亡名单浮现，三百七十一人，名字按阵型排列。再往后，是机械军团修复记录，七十三具残躯重组，耗时四十七天。
最后是改造人幼体的训练日志，从第一日颤抖着握剑，到昨日完成整编列阵。
光影流转，无人说话。
顾清蘅关闭投影，只留下沙盘。
“现在，所有人听令。”
她声音不高，却穿透静室。
“红鸾军，潜入北岭三道山脊，封锁东线退路。机械军团，沉入地穴七层，待命突袭。改造人幼体，列阵于前，作为第一波佯攻力量。”
她顿了顿，看向江玄策。
“你，进入敌控区五里，亮星图三秒，然后切断所有信号源。90秒内，必须撤回接应点。”
江玄策站起身，银灰蟒袍上的血渍未洗。他没整理衣领，也没敲剑柄，只是将九枚酒壶逐一取下，放在案上。
最后一壶“镇骨露”，他握在手里。
“三秒。”他重复，“然后，断讯。”
她点头。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左腿机械骨甲发出轻微齿轮声，像是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频率。
顾清蘅站在原地，手指滑过玉匣边缘。她没再看沙盘，也没叫住他。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剑鸣——他出鞘了一寸。
她知道，那是他在测试剑是否还听使唤。
白狐跳上她肩头，尾巴扫过衣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北方天际，一道极光状波动悄然浮现，如薄纱横贯夜空。灵兽圈内传来低吼，几只守夜的铁鬃犬伏地颤抖。
顾清蘅立刻调出天机匣扫描频段。数据显示，那是大气电离现象，与血麦信号无关。她释放一道低频安抚波，灵兽逐渐安静。
她走出静室，登上高台。
远处，红鸾军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隐入山脊阴影。机械军团的金属轮廓缓缓沉入地穴，入口闭合无声。改造人幼体列阵于前，手持长兵，静默如石。
她站在风里，看着最后一支火把熄灭。
江玄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白狐轻跃肩头，尾巴扫过两人曾并立的位置。
顾清蘅抬起手，指尖抚过玉簪顶端的灵泉封口。
她没说话。
远处，一道星图在黑暗中骤然亮起，三秒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