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的灼痛还在往上爬,顾清蘅的指尖压着地面,唇角那道裂口渗出血丝。她没擦,只是把呼吸压得更稳。白狐的尾巴仍搭在她背上,毛色灰得近乎发白,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江玄策的左手还卡在地脉火引钉里,火流顺着岩缝游走,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他没动,目光却扫过顾清蘅肩颈——那道黑线已经爬到锁骨下方,皮肤下隐隐鼓动,像是有东西在往骨头里钻。
阿黛蹲在沙地上,树枝在掌心划出几道深痕。她眼神空了一瞬,随即低头,在沙上写下三组数字:73,3,12。那是她刚刚从记忆碎片里捞出来的数据——七十三个时空,有三个显示同一支医队死在鹰喙崖,死因是药囊被调包,误治致死。
顾清蘅闭了闭眼,舌尖咬破。血腥味炸开的瞬间,她将最后三成逆时莲气运沉入天机匣藏物层。药材、绷带、便携药炉,一箱箱列进“战地医栈”预载清单。她没多看一眼,直接抬手,将玉簪插入地面青铜槽,激活调度令。
柳知微来得很快。
青衫洗得发白,左袖空荡,断臂处接了个可拆卸的药囊机械臂。他站在洞口,没问缘由,只看了眼顾清蘅肩颈的黑线,又扫了眼阿黛沙地上的数字,便道:“西线断肢过半,腐气入骨?”
“是。”顾清蘅声音哑着,“你当年不肯为皇室试药,今日可愿为活人赴死?”
柳知微没答,只低头检查机械臂的锁扣。他用拇指按了两下,咔哒两声,药囊弹开又合上。他抬头:“药,我带。人,我带。但我不保证能活着回来。”
“我也没让你保证。”
他转身就走,脚步不急不缓。五名医徒已在外等候,背着药箱,脸上有惧色,却没人退。
阿黛突然追出两步,把树枝塞进他手里。她没说话,只用唇语比了两个字:“鹰喙。”
柳知微点点头,将树枝折成两段,一段插进药囊夹层,一段含进嘴里。他嚼了嚼,苦味漫开,是断肠草的根——能验毒,也能提神。
队伍出发时,天刚破晓。
江玄策终于抽出手,火引钉熄灭,岩层裂缝缓缓合拢。他走到顾清蘅身边,没说话,只将一枚银灰酒壶递过去。她仰头灌了一口,烈得皱眉,却没吐。
“他们走不了鹰喙崖。”江玄策道。
“我知道。”她盯着沙地上那三组数字,“所以让机械狼群绕后,沿北坡潜行。另外,我改了药囊的开启机制,双锁,非本人指纹不可开。”
“你信不过他们?”
“我信不过埋伏。”
江玄策沉默片刻,抽出剑,剑柄轻敲她额头一次。不是唤醒,是确认她还清醒。
她抬手挡开:“别碰我头。”
他收回手,没再说话。
西线山道,鹰喙崖。
两侧山石含磁,天机匣信号被压到最低。柳知微走在最前,机械臂随步伐轻响。他没看路,只盯着脚下石缝——有新鲜的泥土翻动痕迹,是昨夜才填的。
他抬手,队伍停下。
三名医徒刚站定,弩箭就从两侧射下。三声闷响,三人倒地,喉间插着短矢,血涌得极快。
滚石从上方砸落,退路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