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我也一样。我整理别人衣领,是因为我想记住触感。我杀人,是因为我还能感觉到痛。这些都不是计划,是活着的证据。现在,我要去拿回属于我的那部分证据——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
她没再拦。
他知道她不会。她从不做无谓的阻挡,只做必要的布局。她现在拦他,不是怕他死,是怕他打乱她的节奏。可她也清楚,有些事,必须有人先走一步。
白狐忽然抬头,尾巴轻轻拍地两下——不是“真”,也不是“假”,是“等”。
江玄策看了它一眼,转身走向调度台边缘。墙上挂着一张残破的九州舆图,他取下,抖开,指尖点在北境雪原一处红点上。
“这里。”他说,“三日前星骸频率最高,塔基结构最旧,防御最弱。我从这里进,带残骸出来,交给你。”
顾清蘅走到他身后,没看地图,只看他背影。
“残骸不能直接接触。”她说,“辐射会侵蚀神识,像天机反噬。你得用双层容器,外层血麦晶体,内层冰魄玉。没有这个,你拿出来的不是武器,是毒。”
他回头,从腰间解下一只酒壶,倒出一小撮银灰色粉末,撒在掌心。
“阿黛留的。”他说,“血麦抑制剂,加了北狄的寒髓。够用。”
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匣,递过去。
“冰魄玉,育生层最后一块。用完,空间降温三度,灵植生长慢一半。”
他接过,没称谢,只将玉匣嵌入酒壶底部,重新封好。
“等你找到真相。”他将酒壶系回腰间,转身,手按上铁门把手,“我在终点等你。”
她没应。
他拉开门,冷风灌入,吹起他银灰蟒袍的下摆。袍角血渍斑驳,像一幅未完成的星图。
她忽然开口:“江玄策。”
他停步,没回头。
“你要是死了。”她说,“我不会等你。”
他笑了下,手握紧门把。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会死。”
门关上,震荡波在石壁间回荡。
顾清蘅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玉匣边缘。白狐缓缓爬到她脚边,尾巴缠上她右腕,温热的,像在确认什么。
她低头,看见自己袖口渗出一缕血丝,从鞭痕处蜿蜒而下,滴落在地。
血珠砸在冰凉的石面上,绽开一朵细小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