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基因链权限。”她说,“让我们把血脉的钥匙交出去。”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摸了摸左胸。机械骨甲接缝处,青纹又泛起一丝微光,极淡,却在缓慢游走。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指腹压住那处,力道不重,却让震颤停了一瞬。
“他们知道你在里面。”她说。
“知道。”他收回手,掌心沾了点灰,“所以才挑这个时候发信。”
她盯着他:“你想接吗?”
“不想。”他声音低,“但我得问——如果我们不接,他们会不会直接进来?”
她没答。白狐尾巴扫过调度台一角,脑波传来一组数据:**信号延迟0.3秒,说明传输需时间校准。对方并非瞬时抵达,而是通过稳定通道发送。**
这意味着——他们还在等。
“我打算回一个假信号。”她说,“一段伪造的基因片段,不完整,但足够像真的。看他们多久能识破。”
他点头:“他们若立刻回应,说明已有破解模板;若延迟,说明在分析。我们就能知道他们的技术层级。”
“对。”她将一段废弃的灵植基因序列调出,混入微量江玄策的痛觉数据,形成伪装片段,“但回信之后,通道不能关。”
“你怕他们顺着信号反扑?”
“我怕他们根本不想关。”她将伪造片段置入通道入口,“他们要的不是对话,是入口。”
他靠着门框,没再说话。片刻后,忽然道:“你刚才读信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
她一顿。
有。在信件转译的瞬间,她听见了一段极轻的童谣,音调扭曲,像被拉长的磁带。不是北狄公主哼过的那首,更冷,更空,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她没让白狐记录,直接用静心莲的青光覆盖了那段波频。
“听到了。”她最终说,“但不重要。”
他盯着她,眼神没变,可她知道他在判断她是否隐瞒。她没回避,只将伪造片段推入通道。
灰蓝光流再次浮现,缠绕着狼牙,缓缓升腾。三十七秒后,光流收敛,通道关闭。天机匣震颤渐止。
“发出去了。”她说。
他点头,转身要走。
“江玄策。”她叫住他。
他停步,没回头。
“如果有一天,我也开始说那些话——”她顿了顿,“比如‘这是进化的必然’,比如‘牺牲是值得的’……你别信我。”
他侧过脸,嘴角有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我从来不信你的话。”
“那你信什么?”
“信你的伤。”他抬手,指节敲了敲门框,节奏稳定,“痛的时候,你从不说谎。”
他走了。脚步声渐远,机械腿的滞涩感在石板上留下不规则的节拍。
她坐在调度台前,没动。天机匣内,那封信件被封在改命层最深处,可她知道,它还在。白狐鼻尖贴地,脑波断续传来最后一条信息:**倒计时,十刻。**
她抬起右手,指尖划过腕间图腾。青铜纹路微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门外,风掠过廊下铜铃,轻响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