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玉簪尖端抵在腕间螺旋纹上,轻声道:“启动。”
血顺着簪身流下,滴入纹路中心。天机匣嗡鸣一声,不是警告,而是某种深层权限被短暂激活的回应。
协议开始上传。
识海深处,机械圣母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停止。你无法掌控改命之力,唯有我才能维持秩序。”
顾清蘅没回应。
她盯着沙盘上那具悬浮的轮廓,看着它开始扭曲,齿轮转动速度加快,基因链发出刺耳的撕裂声。那是系统在挣扎,试图切断入侵路径。
但孢子已经渗入。
机械圣母的投影开始崩解,青铜部件一块块脱落,基因链断裂成碎片。它发出无声的尖啸,数据流在空中炸开,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祭坛地脉的裂痕猛然收缩,晶化的孢子从内壁剥落,碎成粉末。
顾清蘅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识海剧痛,像是有人拿刀在她脑子里搅动。天机匣“藏物层”彻底休眠,右臂纹身的微光熄灭。她靠在石壁上,喘息粗重,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白狐趴在地上,尾巴不动了,只有鼻尖还微微起伏。
江玄策的左腿骨甲停止了震颤,整个人陷入更深的沉寂。
沙盘上的投影消失了,只剩下一圈血画的符文,正在缓慢褪色。
顾清蘅抬手,抹去唇边溢出的一缕血丝。她盯着那道闭合的裂痕,忽然低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是来完成任务的。”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可我是来改系统的。”
她伸手,将玉簪重新簪回发间。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力气。
就在这时,江玄策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主动的,极轻微地勾了勾。
顾清蘅的目光落过去。
他仍闭着眼,但额间星图闪过一丝微光,像信号灯亮了一下,又灭。
白狐的尾巴突然抬了抬,尾尖指向沙盘。
沙粒自动聚拢,拼出三个字:未完成。
顾清蘅盯着那三个字,缓缓站直身体。
她从“藏物层”最深处,取出一粒未启用的血麦孢子——普通形态,未经抑制处理。她将它放在掌心,轻轻合拢。
掌心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种子在呼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平静:“那就,再骗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