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策的手指猛地抽紧,顾清蘅的腕骨被他攥得生疼。那滴从石剑花心渗出的暗红液体尚未完全蒸发,腐蚀的痕迹在石阶上缓缓蔓延,边缘泛起细微的气泡,像有生命般继续啃噬着岩面。
她来不及后退,只觉天机匣在识海中剧烈震颤。沙盘自动切换至生物扫描模式,一道幽光扫过江玄策全身。他的右腹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皮下组织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状,血管如光丝游走,脉搏跳动的频率忽快忽慢,仿佛被某种外力强行拉扯。
“肝脏开始量子化。”她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却仍被洞窟内回荡的能量嗡鸣吞没。
白狐倏然跃起,尾巴扫过石剑剑身,那滴血珠瞬间凝成细线,缠绕上它的前爪。它没有发出任何警示的低鸣,而是直接扑向江玄策,一口咬在他右手食指上。鲜血涌出,未落地,便在空中自行悬浮,凝成一段扭曲的螺旋结构,光粒连接处浮现出青铜纹路,与天机匣内藏的远古符文隐隐呼应。
顾清蘅瞳孔微缩。她立刻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血,是被外星能量激活的基因链。
她抬手划破手腕,血珠滴落,融入那团悬浮的光链。两股血液接触的刹那,光链骤然稳定,旋转速度减缓,形成闭环。江玄策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喘息,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睁开眼,右眼的量子漩涡已退至瞳孔边缘,却仍未消散。
“别……松手。”他哑声说,手指仍死死扣着她的腕。
顾清蘅没动,只是将天机匣贴上他右腹。掌心一热,冰晶莲根破皮而出,迅速钻入他体内,在肝脏外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灵植根系上浮现出微弱符文,正是天机匣内储存的导流阵法,试图将外泄的量子能量重新归束。
可那股能量并不安分。根系刚稳住片刻,江玄策的脉搏又是一乱,透明化区域微微上移,逼近心口。他的呼吸变得短促,唇色发青,额间星图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它在读取你。”他忽然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是记忆……是现在。”
顾清蘅心头一紧。她立刻切断天机匣与沙盘的深层连接,改用低频脉冲模拟地质波动,伪装成自然能量流,重新探向地下三百丈的密室。沙盘画面扭曲片刻,终于恢复清晰——那是一间人工构造的封闭空间,四壁刻满血麦纹路,中央石台上嵌着一块残缺的晶片,正微微发亮。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分析时,洞窟空气骤然一颤。
阿黛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断续而微弱:“……碎片……在召唤……血麦母株……快……”
话音未落,信号中断。
顾清蘅猛地抬头。江玄策的指尖正不受控地抽搐,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它在……召唤……母株……”
他的意识再度模糊,星图剧烈闪烁,仿佛被远程牵引。顾清蘅立刻将天机匣推演层全开,以现代基因编辑逻辑为模版,在识海中构建反向编码,试图阻断那股信号的侵入。可这一次,干扰源不再是单纯的外星装置,而是带着生物性的召唤频率,像某种活体意识在低语。
她咬牙,强行将推演精度提升至极限。沙盘中,江玄策的基因链被放大至微观层面——双螺旋结构不断断裂、重组,又断裂,循环往复。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一段陌生的碱基序列插入,那序列与血麦晶片的编码高度相似。
“不是被动感染。”她忽然意识到,“是被主动重构。”
白狐此时已跃回石阶,蜷卧在石剑旁,双眼闭合,尾巴尖却仍在微微颤动,频率与地下密室的能量脉冲完全同步。它没有再出手,仿佛刚才那一次干预已是极限。
顾清蘅深吸一口气,将冰晶莲根系再度加固。她知道,单靠天机匣的育生层无法彻底逆转量子化,必须找到信号源的根源。可若贸然深入地下密室,江玄策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
她低头看向他的脸。他双目紧闭,呼吸虽缓,却仍不稳。右腹的透明化虽被遏制,但皮下光丝仍在缓慢蠕动,像有东西在体内游走。
“撑住。”她低声说,手指轻轻抚过他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