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台上的冷意顺着脊背爬升,顾清蘅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细碎白雾。她还没从刚才的画面中缓过神,指尖仍残留着识海被撕裂的震颤。那两具并列的培养舱像钉子扎进她的记忆,心口发紧,却不敢多看一眼。
就在这瞬息,密室温度骤降。
冷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像是无形巨手将空气冻结。她手腕上的玉匣纹身猛地一缩,皮肤发僵,天机匣的能量输出瞬间滞涩。耳边传来金属扭曲的轻响——江玄策的机械义肢正被寒气侵蚀,右臂关节处结出冰层,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彻底卡死。
“不行……”她低语,强行压下脑中嗡鸣,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江玄策靠在墙边,左腿也已无法动弹,脸色青白,嘴唇泛紫。他的星图在胸口微弱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若再这样下去,量子核心会因低温失衡,彻底崩解。
她咬破舌尖,痛感让她清醒一瞬。来不及多想,她将识海中的天机匣强行具现,化作一寸玉光,塞进江玄策胸口,贴合在他心口的血咒位置。那里还残存一丝余热,她借这热度,试图激活育生舱的恒温系统。
可外界寒流太强,育生舱启动缓慢,仅能维持微弱光晕。
冰霜顺着金属台蔓延,爬上她的衣角。她解开外袍,俯身贴上江玄策的唇,以口对口的方式传递体温。两人的呼吸交错,化作短暂的暖雾,在冰封的空气中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冷意吞噬。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变慢。
天机匣沙盘在识海中缓缓展开,却不受控地自行运转起来。一道扭曲星轨浮现,九颗星体偏离原有轨迹,迅速靠拢。沙盘边缘浮现出一组倒计时:**七日零三时**。紧接着,投影扩散,显示出地表景象——极光撕裂天幕,大气层泛起幽蓝涟漪,地面建筑在无声中崩塌,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抹去。
全球磁极紊乱,量子风暴即将席卷。
她瞳孔微缩,脑中闪过阿黛残识里的实验室画面,又想起那两具并列的培养舱。这不是单纯的武器启动,而是整个世界的重置程序已经开始。
“不能等了。”她喃喃。
她知道,若想阻止这场毁灭,必须有人提前引爆粒子对撞,打断能量循环。可这种级别的反应,需要极高的共振频率——唯有双生之血,才能点燃引信。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唇角,随即用力咬破舌尖。血珠渗出,带着铁锈般的腥味。她俯身,将血渡入江玄策口中。
一瞬,他的星图猛然一亮。
血丝般的光纹从他心口蔓延而出,在皮肤下流转,与她指尖的血产生共鸣。微弱的光链在两人之间浮现,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缠绕。
江玄策猛然睁眼。
他的瞳孔深处映出星图倒影,眼神清明得可怕。他抬起尚能活动的左手,反手扣住她的后颈,额头抵上她的额心。他的皮肤冰冷,可那一点接触却像点燃了火种。
“用粒子对撞……”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提前引爆。”
她没动,也没退。
“用我们的血。”他盯着她,气息拂过她的眉骨,“做催化剂。”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量子棺轰然迸发强光。冰层自地面龟裂,幽蓝粒子流从裂缝中渗出,悬浮空中,凝成一道虚影——**6天23时59分**。
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