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策伸手扶住她肩，没说话，只是将重心稳稳压在她这一侧。
他低头看了眼沙盘，又抬眼望向三位使者。
然后，他缓缓拔出了剑。
量子剑出鞘的瞬间，剑面如镜，映出的却不是天空，也不是废墟——而是飞船内部。
数百个实验室并列排开，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她。
穿着白大褂，站在基因编辑器前，手指在光屏上滑动，眼神冷静，动作熟练。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提取样本，有的正将一管蓝色液体注入培养舱。画面循环播放，时间线交错，像是无数个她，在无数个世界，重复着同一件事。
“你们要的实验体。”江玄策冷笑，剑尖微抬，直指为首使者，“正在看着你们。”
使者们终于有了反应。
三人同时停下了低语。
额心玉片的光芒由闪烁转为稳定，像是完成了某种内部确认。他们没有后退，也没有靠近，只是将目光从顾清蘅身上移开，转向那柄映照着无数“她”的剑。
片刻寂静。
为首者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光纹自掌中升起，投向空中。三艘飞船的轮廓在投影中彻底显现，悬浮于东海海面之下，未升空，也未撤离。
光纹继续延伸，最终在半空凝成一行符号——与天机匣最底层的本源符文极为相似，却多了一道锁链状的封印标记。
顾清蘅认出来了。
那是“回收程序”的启动标识。
她的手指微微一颤，天机匣随之轻震，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宿命般的指令。她感到一股牵引力自识海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将她剥离现实，抽离存在。
她没退。
她抬手，将天机匣举至胸前，正对那道光纹。
“我不是你们的程序。”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不是待回收的数据。”
江玄策的剑没有放下，反而向前递了半寸。
“她留下，是因为选择。”他说，“不是因为你们允许。”
使者们没有回应。
他们只是静立着，额心玉片持续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远程通讯。三艘飞船依旧悬浮，符文流转，未动分毫。
废墟间，其他人早已退至远处。灰袍老者站在断墙阴影下，目光在使者与沙盘间来回游移，最终沉默地低下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靠近。
风仍没有起。
海面如镜，倒映着三艘悬于水下的飞船，像三把未落下的刀。
顾清蘅的血顺着指尖滴落，第二滴血坠入天平托盘，与第一滴汇合，沿着星图纹路缓缓爬行，即将抵达中央竖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