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回头：“若不走，三息后，他的身体会彻底量子化，连灰都不会留下。”
顾清蘅没再问。
她撕下衣袖，将天机匣紧紧裹住，裂痕处的血被布料吸住，不再外流。她咬破指尖，在江玄策掌心画下一道双螺旋印记——那是他们最初的基因链符号，也是天机匣最原始的识别码。
“你说过要一起改命。”她低声说，“这次，我带你走。”
她将他背起，江玄策的头靠在她肩上，身体轻得不像活人。她一步步走向那片亮起的阵列中心。光门已在空中成形，像一道垂直的水幕，内部流转着淡金色的波纹。
“走。”女人仍跪在阵眼处，双手按在青铜纹路上，“别回头。”
顾清蘅踏上光门边缘的瞬间，脚下冰层轰然碎裂。数据残影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地脉中升起，缠绕在女人周身。她的身体开始透明，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基因链结构，像一幅活体图谱。
“等等！”顾清蘅猛地回头，“你呢？”
女人终于抬头，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我是记录，也是钥匙。”她说，“这一次，我替你们按下重启键。”
话音落，她的身体彻底化作光流，无数基因链自她体内剥离，缠绕上量子枢纽的核心。光门骤然稳定，金色波纹转为深蓝，通道深处，隐约可见一片起伏的山影，炊烟袅袅，有风拂过麦田。
三息。
顾清蘅抱着江玄策，冲入光门。
通道内无风，却有低鸣在耳边回荡，像是时间被拉长的声音。她低头看怀中人，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睁眼。她将脸贴在他颈侧，终于感受到一丝极弱的脉搏。
天机匣在布包中发烫，裂痕深处，忽然浮现出一道新刻痕——
一对交握的手，腕上皆有青铜玉匣的纹身。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通道尽头骤然亮起。光幕外，是连绵的丘陵，远处一座小院静立，檐下挂着风铃，门框上贴着褪色的符纸。
风铃响了一下。
她抱着江玄策，踏出光门。
身后，量子枢纽轰然坍塌，最后一点蓝光被地脉吞没。那具研究员的身体早已消散，唯有青铜阵眼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玉匣碎片，上面刻着“GH-28”与“JM-17”的编号。
顾清蘅站在新世界的边缘，脚下是湿润的泥土，远处有鸡鸣声传来。她低头看江玄策，他的手指忽然动了动，指尖蹭过她的手腕。
她正要说话——
院门吱呀一声，从内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