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策点头,扶住左腿骨甲,将剑收回鞘中。他动作略显迟滞,传动系统因低温运行太久,润滑液已凝滞。每走一步,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咯响。
阿黛被扶起,靠在狼王背上,手中仍紧握那支酒壶。壶底光纹未散,反而随着步伐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队伍开始移动,缓缓向归田居方向撤去。雪地留下一行脚印,很快被新落的雪覆盖。顾清蘅走在最前,右手始终贴在腕间玉匣纹身上,识海中沙盘持续监控空中信号波动。
就在他们行出百步之际,天机匣再次震动。
一道新的加密信号自平流层穿透云层,频率极短,仅持续一瞬。设备自动截获,但归田居的远程屏蔽器当场过载,火花四溅后熄灭。残存数据流入天机匣,经“演势”解析,竟是一段童谣变调:
“纸船浮,骨舟渡,旧魂归,新门覆。”
顾清蘅脚步一顿。
这不再是单纯的唤醒指令,而是倒计时。
她立刻调取归田居内部监控——灵田温控正常,噬菌灵藤生长速率稳定,居所外围无入侵痕迹。一切看似平静,但她知道,真正的攻击往往无声。
“加快速度。”她对江玄策说,“我们必须在下一段信号落地前回到居所,关闭所有量子接收端口。”
江玄策颔首,咬牙催动骨甲。左腿传来一阵刺痛,他知道这是系统即将锁死的征兆,但此刻不能停下。
阿黛伏在狼背上,忽然抬头望天。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方才的恍惚,而是某种近乎清醒的悲悯。她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手指在雪地上划出三个字:
“别开门。”
顾清蘅看见那字,心头一紧。
白狐蜷缩在她肩头,气息微弱,尾巴却仍紧紧缠着她的手腕,像是在防止她做出某种决定。
队伍继续前行,风雪渐起。远处归田居的轮廓在灰白天色中若隐若现,屋顶的灵能阵纹微微发亮,如同沉睡的兽眼。
就在他们距离居所不足半里时,顾清蘅腕上玉匣突然剧烈震颤。沙盘自动弹出全息投影——童谣音频、量子公式、白狐警告、阿黛划字,四者数据交汇,生成一条预测路径:
下一次信号,将直接注入归田居主控系统,目标:激活灵田深处的基因锁。
她猛地抬头。
居所方向,灵田边缘的一株灵麦,叶片轻轻一颤,叶尖渗出一滴赤色液体,缓缓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