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
“是的,遗物。”羽川翼竭力掩饰着脸上灰败。
但洞若观火的铁咖还是清晰地看见她脸部肌肉在不自觉地绷紧,不过羽川翼表现得风轻云淡:
“谁会真心对待感情史上的污点呢?还是别人带过来的污点,我就是那个污点,我能理解的,这很正常不是吗?”
“你觉得很正常吗?”铁咖轻声问道。
“我和现在的双亲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羽川翼脑袋后仰看着天花板,昏黄的灯光帮助她陷入回忆:
“亲生母亲未婚先孕生下我,却不知男方是谁,后来她为了养育我选择和金钱结婚,但婚后不久便在我的婴儿床前上吊自杀了。”
热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水烧开了。
铁咖抓起柄往茶壶里注水,盖上盖子闷了几秒,给羽川翼添了茶水。
“听起来你并没有苛责她的意思。”铁咖实事求是道。
“当然,她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生我的妈妈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羽川翼双目无神喃喃道:
“后来继父带着我和现在的母亲结婚,他却在不久后过劳死。”说到这儿羽川翼自嘲地笑了笑:
“呐,铁咖大叔你说我是不是天煞孤星,和我交集过深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铁咖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表示否定。
羽川翼见状呼吸平缓了许多,脸上有了点血色,语气也真实的柔和了些许:
“继母在继父死后无奈带着我改嫁,嫁给了羽川先生,也就是我现在的父亲。至此,我的名字终于确定下来了。”
“这些经过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我是你毫无血缘关系的监护人,大概不会在你还是学生时代就告诉你这些事情。”
“哈~大叔你也觉得该隐瞒的吧。但父亲和母亲心直口快,在我读小学前就将真相全部告知于我。”
说完,羽川翼又笑了笑,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茶香抚慰了她的思绪。
饮尽后又从铁咖手边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上。
铁咖注视着倒茶喝茶的羽川翼,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羽川翼不幸吗?
当然是不幸的。
客观来说,对于在和平环境中成长的羽川翼来说,继父继母的毫不上心让她了承受阈值内最高的冷暴力。
羽川翼现在没有冲破阈值报复社会可以说是整个岛国的一大幸事。
但是,当客观环境放大到铁咖的认知范围之后,他还觉得羽川翼可怜吗?
不见得。
至少和铁咖自己的儿时经历比起来,羽川翼简直幸福过头。
但这又何尝不是铁咖对自己那超高承受阈值的一种无奈麻木与妥协呢?
想到这儿,铁咖立马把思维的共情运转机制提高了好几个级别,再设身处地想想羽川翼的家庭生活。
瞬间觉得她好可怜。
于是眼神也变得怜惜起来。
但这种眼神转瞬即逝,铁咖瞬间恢复了自我。
可是他那一闪而逝的眼神还是被近在眼前的羽川翼给捕捉到了。
她认为铁咖大叔对她充满爱怜,却又很绅士地、没有肤浅地表现出来。
羽川翼觉得这是一种对她充满尊敬的陪伴。
于是她内心满是欢愉。
铁咖注意到羽川翼的变化,嘴角轻勾。
他当然不会去解释这个美好的误会,反而主动开口道:“那我们开始进入第二个话题,你想聊(知道)什么?”
“第一个话题就是第二话题要聊的内容,我们已经聊过了铁咖大叔。”羽川翼看着铁咖大叔肉肉的脸围着的眼睛微笑道:
“而且对我而言,聊得很畅快哦。”
羽川翼不想拿自己的回忆当筹码,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