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纸条收起,目光落回书房暗格。那包毒粉仍在,包装纸上“沈律初印”的残缺边角,在光下显出一道细微裂痕——与第十一章账本夹层私印的磨损位置完全相同。
同一枚印,两次出现,一次在脂粉铺,一次在裴府书房。而崔嬷嬷,正是拿着这枚印查封她的店铺。
她忽然明白——那场查封,不是偶然。
她转身欲出,却在门槛处顿住。
书案上,一只青瓷笔洗边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墨痕,形状不规则,似曾被撕去一角。她心头一跳,取出《毒经》比对——书页边缘的焦痕,与此墨痕完全吻合。
有人撕过这本书。
而撕页之人,曾用这枚印盖过凭证。
她指尖抚过笔洗,冷意顺着指腹爬升。
沈律初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他取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她将《毒经》收回怀中,正欲离开,忽觉掌心一烫。斑痕剧烈跳动,蝶眼状凸起猛然张开,墨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至指尖。
她低头,看见斑痕边缘浮出一行极细的墨字,如虫爬蚁行:东宫有井,井底藏灰。
字迹未散,她已转身奔出书房。
穿廊过院,她直奔后园偏角。那里有一口废弃古井,常年封着石板,井口爬满青苔。她蹲下,指尖抠住石缝,用力掀开半尺。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极淡的苦味——与毒粉气味一致。
她取出随身银针,探入井底,挑起一撮灰烬。
灰呈灰白,遇风不散,她将指尖血滴落——青光骤起,纹路与“幽卅七·戊”完全重合。
她缓缓收针,抬头望向宫城方向。
太子中毒,毒源却藏于裴府井底,包装纸印着沈律初私章,而沈律初昨夜刚焚毁戊字库。
是谁在布局?
是太子自导自演,引蛇出洞?还是有人借太子之病,将毒源引向裴砚之?
她掌心斑痕仍在跳动,蝶眼微微开合,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她将银针收回袖中,正欲起身,忽觉袖口一沉。
低头,只见九连环最后一环,不知何时已自行松脱,坠入井中,发出极轻的“叮”声。
她盯着那幽深井口,未动。
井底灰烬微微晃动,似有风自下而上,拂过她掌心斑痕。
蝶眼缓缓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