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我父亲死前，亲手将这符交给我，说‘若有一日裴家易主，虎符认血不认名’。”他声音低沉，“可我试过，我的血，打不开它。”
她盯着那疤痕，“所以你来试我的？”
“不。”他摇头，“我是来阻止你打开的。”
“为何？”
“因为你一旦打开，就再也不能装作不知。”他目光沉沉，“有些真相，比死更重。”
她冷笑，“我已经烧过一幅画，听过一句遗言，看过一段残字。你以为我还能退回哪里？”
裴子野看着她，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九连环，轻轻放在案上，与虎符并列。“若你执意要走这条路，”他说，“记住，鸡鸣三声时，城南废栈有船等你。若不来，当它从未存在。”
她未应，只问：“昨夜窗下火漆印，是你留的？”
他眸光微闪，“斗鸡纹，是‘鸡鸣社’的信标。我揭下它，是怕你被牵连。”
“那你为何又留下刻痕？”
“断梅？”他轻笑，“那是沈律初的记号。我留它，是让他知道——有人已看见。”
她心头一紧，“你是说，他还在监视？”
“他不在。”裴子野摇头，“可他的眼线在。昨夜你翻画时，东墙瓦片动了三次。”
她默然。难怪裴砚之来得那样准。
裴子野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还有一事。”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封口火漆完好，印着裴家暗纹，“三叔昨夜去了城郊，未归。这是他书房暗格里的东西，我顺手带出。若你敢看，便知道虎符为何认血不认名。”
她接过，函上无字，却沉如铁。
“为何给我？”
“因为你腰间的玉佩，”他目光落在她指尖，“昨夜在锁孔前发光了。那不是玉，是‘玄矿’，二十年前随敌国和亲队伍入京的贡物。你母亲……不是清河姜氏的血脉。”
她指尖一僵。
裴子野已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晨雾中。门合拢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若你打开这函，就再也不能回头。”
室内重归寂静。虎符静卧，双目黑曜石映着玉佩微光，忽明忽暗。她低头看那密函，火漆未损，却仿佛有血气透出。
她割破指尖，将血滴于函封。火漆未化，函角却自行卷起，露出内里一角绢布——其上字迹凌厉，仅一行：
“姜氏满门，因护符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