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的命,就系在这上面。”他声音极低,近乎耳语,“你若真想救他,就别让这东西落在有心人手里。”
她未挣,只盯着他袖口露出的一星粉末——淡青,微腥。狼毒花粉。与斗鸡场常用的迷药同源。
“若这碎片会害他,”她反问,“那你为何早知其存在?”
他未答,只轻扯嘴角,转身便走。
她立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于门廊阴影。九连环在他腰间轻晃,其中一环转动时,内侧闪过两字刻痕:“庚戌·盐引三千”。那是三年前的盐税编号,正是账册被篡改的年份。
她回裴府时,天色已暗。
内室烛火微弱,裴砚之卧于榻上,玄色锦袍松垮垂地,袖口沾着药渍。解毒丹散落枕边,一枚滚至地面,被他无意识踩裂,黑血顺着靴面渗出,在地板上拖出细长痕迹。
她走近,未言。
他睁眼,目光浑浊却清醒。
“你去了刑部。”他说。
“你早知道虎符碎片会出现。”她从袖中取出一点沉香粉,抹在他护腕边缘。黑血刚渗出,粉末即泛蓝光。
他闭眼,未否认。
“狼毒从你身上来。”她声音平稳,“也从虎符上来。它们同源。”
他喉间动了动,似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黑血,溅在锦袍前襟。
她将玉佩轻轻放入他掌心,玉面朝上。
“若这毒是为你所备,”她说,“那这虎符,是不是也为我所设?”
他手指微动,缓缓收拢,将玉佩攥紧。唇间逸出半字:“……子……”
话未尽,人已昏沉。
她未动,只看着他胸口微弱起伏。窗外风起,一片枯叶拍打窗纸,她抬眼,见一只黑羽信鸽掠过屋檐,脚环在月光下一闪——刻着“鸡鸣”二字。
她转身走向书案,抽出一张空白密笺,提笔写下三行字:
“虎符现,账非真。
狼毒染,玄甲纹。
子野知,三叔昏。”
写罢,她将密笺折好,塞入袖中暗袋。然后取下腰间双鱼玉佩,置于烛火之上。
玉佩受热,内槽细纹渐渐发烫,与昨夜灶灰中那片狼毒花瓣的焦痕,轮廓竟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