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第一个人被那精美的画风吸引,发出惊叹时,好奇心便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看,这是什么?”
“画?报纸上怎么登了这么大的画?”
不再有密密麻麻、令人望而生畏的文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格格流动的画面。
百乐门的奢华,舞女的娇媚,探长的冷峻,凶案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都仿佛电影般在眼前铺开。配上那三言两语,却直指人心的对白和旁白,一个紧张到让人窒息的悬疑故事,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当故事进行到最高潮,高义探长锁定了三名嫌疑人——挥金如土的富商,因爱生恨的穷学生,暗中嫉妒的闺蜜。
悬念拉满。
最后一格画面,是一个巨大的特写。
高义探长站在审讯室的门外,背对着读者,只留一个坚毅的侧脸轮廓。他对身旁的助手,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戛然而止。
整个上海滩,仿佛被这句话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彻底引爆!
茶馆里,一个穿着长衫的先生猛地一拍桌子,茶水四溅。
“岂有此理!怎么就没了?凶手到底是谁?我猜是那个富商,为富不仁,杀人夺爱!”
洋行内,几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买办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激烈地争论着。
“不对,你们没看到那个袖扣的特写吗?那是英国皇室特供的款式,穷学生怎么可能有?一定是富商的!”
“肤浅!这正是‘墨先生’的障眼法!我反倒觉得是那个闺蜜,女人的嫉妒心最可怕!”
从黄浦江畔的码头工人,到静安寺路的贵妇太太,从大学里的进步青年,到弄堂里摇着蒲扇的老人。
一夜之间,《神探高义》成了整个上海滩唯一的社交语言。
人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报纸不只是用来了解时事和看名人逸闻的,它还可以用来“玩”。
一种名为“推理”的游戏。
第二天,《申报》的报馆门口,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龙。
当报纸被抢购一空时,人群的欲望被彻底点燃,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后续,原价五分的报纸,被黄牛直接炒到了五角,而且还有价无市!
《申报》的销量,翻了一倍,然后是两倍,三倍!
“高义探长”,这个虚构的名字,成了正义与智慧的代名词。
而那个神秘的作者“墨先生”,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整个文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的报社、文人、名流,都在用尽一切办法,疯狂地打探着这位横空出世的天才,究竟是何方神圣。
徽州,林家。
林默闭着双眼,静静地“看”着自己识海中的那面宝鉴。
宝鉴之上,代表着声望的那一栏数字,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剧烈地跳动、飙升。
不再是过去那种一滴滴水珠汇入溪流的缓慢。
此刻,如同天河决堤,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奔腾而至!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一个远在上海的陌生人,正在为他笔下的故事而惊叹、而痴迷、而讨论。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共鸣,一种思想上的占领。
林默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睁开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神祇般的光彩。
他走对了。
施舍钱粮,救济灾民,固然能收获感激。
但那终究是有限的,被动的。
而现在,他创造了一个世界,一个符号,一个能让数十万、数百万人都为之牵动心神的话题。
这条路,这条通过文化与思想来收割整个时代声望的道路。
比单纯的慈善,要高效一万倍!